第2149章 金钱鳘胶 (第2/2页)
窗口里的收款员接过钱,核对金额后在单据上盖红色收款章,一联留在店里存底,一联交还给李向东。
拿着盖完章的单据回到柜台,售货员凭这张收款单才动手称重,取出木杆秤配上砝码,仔细称重过后分别用油纸开始打包。
现在还没有塑料的礼盒,干净油纸层层包裹后售货员会用麻绳捆扎好,给外面套上厚实的牛皮纸袋子。
“这批货都是足干的,回去放通风木箱存放,千万别闷在潮湿地方,容易返潮长霉。单据收好,凭票可以回来处理问题。”
接过售货员递来的袋子, 李向东两人道过谢从店里出来,重新踏入一德路连绵的骑楼底下。
“阿哲,二十头的鲍鱼,是一斤二十头吧?我刚看售货员称重没问题,可一斤鲍鱼的个数却不对,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说法?”
“鲍鱼多少头用的是司马斤,是老秤,十六两是一斤。用市斤秤称出来就会少点,一斤只有十六七只鲍鱼。”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没用的知识加一,李向东递出去双手,“小拇指勾着的袋子给我留下,其它的你拿着,坐三轮车回仓库等着我吧,我去找一趟魏叔说下买仓库的事情。”
“行。”
目送坐上一辆三轮车的阿哲远去,李向东拎着特意让女售货员分开装的两斤干鲍鱼,前往老魏的西关大屋登门找人。
一德路就地处西关,距离很近,李向东分辨着方向,转向了再去找路人问下路,很快就在一座独户的西关大屋门前停下。
抬手,轻轻叩门。
很快,院内传来一声沉稳的中年男声,还带着老广特有的语调,“边个啊?”
“魏叔,是我,东子。”
李向东出声回应。
“哦,是你小子啊,稍等。”
老魏切换语调的同时,脚步放慢了些许,院门打开,招招手示意进来。
“袋子里不会还是干红参吧?你上次送的我还没吃呢,是就等会带走,咱爷们之间不用太外道。”
“不是参,是两斤干鲍鱼。”
“破费了不是?”
“应该的。”
说话间,李向东跟在对方身后进屋,拎着的牛皮纸袋子随手放到桌上。
双方客套寒暄过后,李向东没有半点拐弯抹角,“魏叔,我这儿有点事求您。”
老魏喝着自己煮的凉茶,“说。”
“我想在广州买处房产,您人脉广,想让您给帮忙打听打听清平街一带有没有人出售仓库,如果是临街的前店后仓更好。”
“呦,看来干红参买卖没少赚,你这是准备以后长期干这一行?”
“不是,主要是租不如买嘛,再说广州这边有您在,房子买到手以后自己用不上,甭管出租还是空着,我心里踏实。”
李向东说的是实话,现在没急着去沪上,去苏州买房就是那边没有熟人,房子到手不是自住,千里迢迢的平时看不着摸不到,总归不落稳。
“魏叔,要是清平街一带没有,一德路也行,一德路没有,您就看着在西关这片帮忙找处合适的,反正距离也都不远。”
魏叔听完,了然的点头,神色认真道:“帮忙扫听房子这事不难,就是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免的后面闹误会。房子我可以帮你找,过户对接和人脉担保我也全包。钱的事儿,我一律不沾手。”
“感激不尽!”
李向东能说啥?
这就是应该的啊,他只能道谢。
魏叔笑着点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语气里带着打趣,“这小半年里我也关注过干红参的行当,能从东北倒腾过来,这其中的关节和利润,你小子本事不小啊,没少赚吧?”
李向东闻言笑笑,“跟您没办法比,这买卖能做起来,单凭我自己可不行,要分出去不少呢,最后落到我手里的就是份辛苦钱,混口饭吃。”
“谦虚,我又不去抢你的买卖,跟我还藏着掖着,行了,不说这事儿了。”
老魏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的郑重。
“你现在手里有钱,听叔一句劝,广州这边的发展势头,有点眼光的都能看出来,政策也松动了,你可以在广州多置办几套房产,钱是什么?那玩意就是张纸,只有花出去换成房子和地最稳妥,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您老眼光毒辣,可还是那个问题,广州这边距离京城太远了,多买两套房子的钱我有,可我照顾不到。”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放,这边有我照应着,心踏实放肚子。”
老魏揽下这码事儿,看到李向东笑着张嘴,抬手打断,“我可不白帮忙,以后京城那边的吃食,记得逢年过节给我寄一份,还有你小子全国各地跑,要是遇到新鲜玩意,也别忘了我,这事能办到吧?不为难你吧?”
“能办到,不为难,瞧您这话说的,您就是不帮我,我也不会把您落下呀。”
李向东这话一点说的一点不虚,因为之前他就在这样做。
不然,老魏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才会又帮忙找房子,又主动出言劝李向东多买几套,并且应下事后房子由他来照看。
“对了,商品房这个词有没有听过?”
广州这边已经能听到商品住宅和商品房的叫法,政府内部文件,以及跟港商洽谈资料里用的是商品住宅,老百姓间口语会称为商品房。
“听过。”
京城方庄居住区还在建设中,没到对外出售的时候,但不妨碍李向东知道商品房是什么。
“知道就好,知道我也不用再费口舌解释,广州东山区那边的东湖新村,82年港商盖起来的广州第一个商品住宅小区。户型有两种,小的四十多平,一室一厅。大的七十平左右,两室一厅,均价在一平米三百五到七百块钱之间。”
“甭看不是新房,最开始往外卖的时候优先供给港澳同胞,涉外单位和国营大企业,像咱们这种老百姓根本没有资格。现在房子都盖好三年了,之前的住户有些人在往外卖,我就买了套七十平的,还甭说除了小点,住着是舒服。”
“商品房好啊,产权干净,没有老房子那些纠纷,到手就是干净资产,省心省力。东湖新村的环境好不说,治安也好,市面上的房源少,买下来我可以直接帮你租出去。东子,你也玩古玩,知道稀缺性这个东西,越少它越有价值。”
老魏一番长篇大论过后口干,端起茶杯开始喝茶,也给李向东一些时间消化思考。
东山区就是后世的越秀区,第一次来广州的时候,李向东就对照着现在的地图和后世做过对比,是个好地段,甭管以后这个东湖新村会不会拆迁都值得此时入手。
“魏叔,您也说了流到市面上的房子很少,那能买到吗?”
“找找呗,你要有这份心思,我就去托人打听。瞧不上也没关系,我就帮你找西关这片的房子。”
“瞧的上,您费费心,东湖新村的商品房,西关这边的仓库,临街骑楼,还有您家这样的西关大屋,您全都帮我扫听扫听,一处两处不嫌少,七处八处不嫌多,钱不成问题。”
“东子,你小子这是发了呀?”
“在您面前,我就是名还没资格加入少先队员的小学生。”
…
…
李向东原路返回,出现在一德路,就近走进家个体户海味干货店内。
“老板,店里有没有金钱鳘胶?”
老板摇头,“抱歉,没有金钱胶,只有赤嘴胶。”
“麻烦了,我再去转转。”
李向东从店里出来,进第二家。
“同志,金钱鳘胶有没有?”
“有两片五头胶,一千三百五一斤,同志看货吗?”
这是家集体商行,店里的售货员这番话,直接干懵李向东。
他心里已经猜测到自己好像交了学费,“同志,这个五头胶的说法是不是和干鲍鱼一个意思?”
售货员点头,“对,五头胶就是五张胶一斤。”
“那五头胶和六头胶属于金钱鳘胶里的那个档次?”
“中档。”
“再上面呢?”
“还有两头和一头胶,再往上单张超过一斤的金钱鳘胶不叫头,是按片卖,越大,品质越好,价格越贵。”
“好,我知道了,谢谢。”
李向东心里这个无语啊,感情自己还真交了笔学费!
售货员见他表情不对,问道:“同志,五头胶还要吗?”
“不要了。”
李向东摇摇头,转身走人,只是刚迈出去两步,想到什么后又转回身。
“劳烦问下,单张超过一斤的金钱鳘胶,我去哪里能买到,一张大概要多少钱?”
售货员笑了,“一头胶,整条街的所有档口都凑不出来二十张,超过一斤的大金钱胶,我都没有见过,更不知道一张能卖多少钱。”
“好,谢了。”
李向东听闻此言,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一头胶就已是一家档口的压箱底货,应该就是后世能卖到几十万一张的金钱鳘胶。
至于价格上百万的那种,应该就是超过一斤的大金钱胶。
“老板,有没有一头的金钱鳘胶和一斤以上的大金钱胶?”
“没有,没有。”
“老板,有没有…”
李向东非常有耐心,反正时间还早,他直接从一德路的一侧开始登门问,一侧问完再跑路对面来一遍。
花费的时间没有太久,一德路的档口不少,有一百多家,可卖花胶的档口不超过二十家。
李向东一家家问下来,在金钱攻势下成功买到三张一头的金钱鳘胶,单张均价四千三。
至于一斤以上的大金钱胶,压根没货。
…
…
“东子,你又买的什么?”
“两张一头的金钱鳘胶。”
李向东简单说一遍金钱鳘胶里的讲究。
阿哲听后,尤其是听到价格,眼睛瞪大,“你疯了?你就不怕买到假货吗?”
“我有那么傻吗?首先我装的很懂,然后呢,每到手一张,我会让对方开好单据,写清楚品名,头数,公母,重量和价格,再等胶到手,我出来后第一时间就会去另外一家假装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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