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零八章 做工 (第2/2页)
里面所有的人,不管是作为「货物」的那些苦命人,还是那些人贩子,都从船舱里被甩了出来,下饺子一样落入水中!
许源愤怒至极,爆喝一声:「找死!」
这一声怒喝中,剑丸也随之飞出!
转瞬间化作了一柄数十丈巨剑,高速飞行中,挤压空气,发出一连串的爆鸣,在空中炸出了一团巨大的千辉色云团!
到了运河上,又是一个笔直的转折,而後飞快刺入河水中!
身後众官员也是暗赞不已:那邪祟藏在河水中,我们根本看不到究竟在何处。
但许大人却是已经发现了对方!
一切细节处,都能看出许大人比我们高明啊。
许大人有神通「避水」,如果想的话,可以直接避开河水,将下面的河床暴露出来慢慢寻找。
但是许大人没有这麽做。
因为许源其实也并未具体的去找那老蚌邪祟究竟藏身何处。
许大人愤怒之下一剑飞出,就没打算自己找,而是将这一切交给了皮龙!
皮龙藏在汹涌的河水中,牢牢抓住了那老蚌邪祟,就将它举起来朝着那飞剑迎了上去I
许大人这一手,属於先射箭後画靶子了。
喀!
一声脆响从河面下传来,巨剑瞬间贯穿了老蚌坚硬的双壳。
许源再一抬手—
轰隆隆的水声中,老蚌邪祟被巨剑带着脱离了水面,缓缓升起回归。
听天阁上下齐声欢呼:「大人威武!」
许源仍旧冷着脸,怒道:「威武个屁!快都下水救人!」
听天阁众兄弟都知道大人的脾气,这时候没人再敢嬉皮笑脸,衣衫也不脱,纷纷冲到河边就跳了下去。
巨剑回归岸边,猛地坠落。
铮的一声带着那巨蚌刺进了地面。
巨蚌足有三十丈大小,巨剑更有五十丈长,就竖在不远处,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那老蚌邪祟的蚌壳漆黑,泛着金属光泽。
两片蚌壳已经有些裂开,从里面滑出无数猩红色的触舌!
这些触舌死而未僵,还在抽搐蠕动着。
触舌前端生着管状吸盘,可以想像一旦落入水中,成百上千的这种触舌一瞬间黏在身上,立刻就能将你吸成了乾屍!
运河中,水浪已经渐渐平息。
五百听天阁校尉全都跳了下去,包括郎小八他们。
只有秦都一个人,忠实地站在许大人身後。
河中混乱一片。
一众本地官员脸色阴沉如水,刘戎咬着牙低声在许大人身後说道:「正州这边,现在有很多不法之徒,哄骗咱们的百姓去天竺做工!」
许源侧首疑惑:「去天竺做工?」
刘戎详细解释道:「天竺远征军已经打下了半个天竺。他们发现那边有很多谙厄利亚人开设的织造厂。
但他们的织造厂跟咱们不同,他们织的是羊毛。
他们用了一种工匠研发的特殊织机,速度比咱们的丝织机快。」
羊毛可比蚕丝皮实得多,当然织机的速度能做到更快。
类似的织机皇明的匠修也能搞出来。
「这些厂子现在都归咱们,分到了各个军头手里,军头又卖给了那些大姓。
但大姓们经营这些厂子後发现,天竺人真是一坨烂泥。
又懒又馋,就算你用鞭子抽着他们,他们的效率也还是提不起来。
於是就有一些江湖帮会,嗅到了机会,从正州这边忽悠人去天竺做工。
给开出很高的工钱,只要上了船,一切就身不由己了!
这些人被他们像卖仔猪一样卖到天竺去,等到了天竺,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就像刚才那艘船,原本最多也就拉三百人,但他们能塞进去整整两千人!」
刘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最近黔省、滇省、桂省,都查出了好几起类似的案子。
但是只要上了船,那就归运河衙门管了,咱们跟地方上都不能插手。
而运河衙门————」
刘戎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皇明的吏治腐败,但运河衙门更腐败!
那些帮会只要给了钱,运河衙门不但不会查,别的衙门想查运河衙门还要拦着!
许源慢慢点头,没有说话。
这事情他准备跟运河南都总衙的那位「河务督监」谈一谈。
哪怕是暴露自己跟他的关系,也得督促他插手这件事情!
这里面可能是几万、几十万皇明百姓的生死!
交谈间,已经有不少人被救了上来。
尤其是那艘大船上的人,上岸之後往往是抱头痛哭,本来已经绝望了,万万没想到还能绝处逢生!
许源则是毫不客气道:「让那些人指认人贩子!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校尉们立刻领命。
还救起来许多罗裳轻纱的妙龄女子,一个个虽然狼狈,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但仍能看出来姿容秀丽。
至於身段————
衣衫都紧贴在身上,看的就更清晰了。
许源想到了那艘画舫。
有几个刚被救上来的年轻公子,虽然也很狼狈,但还是飞快来到许源和刘戎身前,为首的一人年约二十,白面长脸,拱手道:「敢问是那位大人当面?在下黔阳府陈氏陈庆阳,谢过救命之恩!」
刘戎眼神一动,低声对许大人说道:「是黔省第三大姓,陈庆阳应该是当代家主的四子。」
许源点了点头。
刘戎便为陈庆阳介绍道:「陈四公子,这位是北都听天阁指挥许源许大人。」
陈庆阳脸色一变,拱手就变成了跪拜:「小子拜见许大人。
许源摆摆手:「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应该的。」陈庆阳道。
许大人如今名声在外,陈庆阳被他救了,心中一阵窃喜,正可以凭此机会,跟许大人攀上关系!
而且陈庆阳心思转动,又磕了个头道:「许大人,按说小子已经受了大恩,实不该再贪得无厌,但小子还想求大人帮个忙————」
刘戎便在一边不悦道:「陈四公子,不要得寸进尺!」
陈庆阳执着道:「小子知道不妥,但事关人命。」
许源问道:「说来听听。」
「我们这一船,除了被大人救上来的这些人,还有一位知书姑娘,小子刚才看了,她并未被救上来,求大人再派些人手,知书姑娘蕙质兰心,实不该葬身鱼虾之腹啊。」
刘戎一听这名字便问道:「是黔阳府悦心阁的知书姑娘?」
「正是。」
许源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一位花魁。
这些公子哥,用画舫带着花魁出游,结果遇到了这麽一场劫难。
陈庆阳有自己的心思。
知书姑娘本就国色天香,而且颇有几分才气。
落水被救上来,浑身湿淋淋的,必定是一副柔弱姿态。
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他想要将知书姑娘送给许大人!
这样才能牢牢攀附上许大人!
但许源却淡淡道:「知书姑娘跟其他的落水者,并没有贵贱之分。」
陈庆阳还想再说,忽然旁边吵闹起来。
「别让他跑了!」
有校尉大叫,众人转头看去,便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狂奔向外逃去,一路上撞翻了好几个人。
又有大船上被救上来的人喊道:「是黑虎帮的刘黑子!就是他骗了我们————」
那刘黑子眼看就要逃出去,郎小八捡起了一块石头,嗖一声扔出去,准确地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咚一声摔倒,哇哇吐出两口血,接着就被後面追上来的校尉按住。
校尉很恼火,又用刀鞘狠狠在他肚子上一戳,刘黑子顿时虾米一样蜷缩成了一团。
两个校尉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回来,那些被他骗了上船,又在船上被他欺压的人们,纷纷上前拳打脚踢。
忽然,刘黑子猛地一挣,朝陈庆阳喊道:「四公子救命啊!」
陈庆阳只装没听见转过脸去。
刘黑子却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四公子,是我呀,黑虎帮的小刘,我跟帮主去府上拜会老爷的时候,咱们见过的————」
陈庆阳冷笑道:「一派胡言!我陈家堂堂簪缨世家,怎麽跟你们这些江湖会党有所瓜葛?」
刘黑子急了:「咱们商量好的啊,这批人就是送去天竺,陈家的工厂做工的!
四公子,我们黑虎帮是给陈家卖命的,你们吃肉我们最多也就是喝口汤,四公子你不能不管我啊!」
「一派胡言!」陈庆阳脸色越发难看,又对许源拱手道:「许大人,还请命手下快快将这胡乱攀咬的匪类带下去!」
许源却是冰冷地看着他,那眼神让陈庆阳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胡乱攀咬,本官自会查明!」许源冷冷说道:「来人,将陈庆阳拿下!」
郎小八立刻带着人上来抓鸡仔一样把陈庆阳拿了。
陈庆阳挣扎叫道:「许大人,只凭一个江湖混子一面之词,你就要拿我?我陈家也有人官居三品!」
许源淡淡道:「本官当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词,此案本官会亲自查办!
若是查明你是无辜的,本官给你磕头赔罪!
若不是无辜的,你陈家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後,许源忽然露出一个狞笑:「陈四公子,本官敢用自己的脸面,赌你不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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