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如履薄冰(月底求月票,二合一) (第2/2页)
血河界是天地界的大离太祖所创,天地界又是否是第三界的谁所开辟?
「也不知梦瑶怎么样————」
掐断无端思绪,劳迎天望窗外风雪,微微叹息。
大半年了啊。
自己能走到对岸吗?
长风呼啸,寒冷的气裹着雪尘从雪山之巅翻滚吹下,落满蔚蓝湖畔,彩色石头顺序置换,河内江豚悄悄浮出水面。
丹药、冰髓。
二者几乎先后到来。
梁渠没有太急切,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微微惊讶傅朔的速度之快,小根海丹和王送的造化大药早就送过去了,有快一个多月,南疆的下等造化大药可还只有堪堪半个月,一月下旬才拿到,炼制速度比上次快不知多少。
不应该讨论丹方,然后开会探讨,再炼制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的吗?
他都做好了今年年中才拿到的打算。
让圆头派江豚去取。
「哈,哈~」
沉重的喘息回荡在静室之内。
目光回正。
梁渠正对面,张龙象咬紧牙关,腮帮子高高隆起,额头跳动的青筋缓缓平复,汗水像走在沟壑之上。
连续数次斩蛟,张龙象屁股下的蒲团早已经完全让汗水浸湿。
巨大的精神负担甚至反馈到肉身之上,让张龙象的口鼻溢出血沫。
啪嗒。
啪嗒。
鲜血从鼻头滴落,溅开在地面。
梁渠问:「如何?」
「再来!」
张龙象从牙缝和牙关里吐出字来,一把抹去鼻血,这反而让梁渠开始不确定、不自信起来,不等劝诫,另一旁的三王子已经吐出白雾。
吸入白雾之前,梁渠忽地冒出一个念头。
究竟是因为川主垂青里本身有心眼,只不过需要心火为基础,还是因为川主垂青的天赋,让他在心火基础上领悟到了心眼?
原本以为是后者,现在————
不会劈半天,什么都没劈出来吧?
「啊!!!」
「再来!」
「还是没有,再来!」
「哥,老爹呢?」
张衿蹦蹦跳跳出房间,一边让老妈梳头发,一边问张星。
「跟淮王闭关修行去了,咱们家本来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吗?」
「说起来,江淮龙宫不是白猿王的地方吗?昨天和今天为什么都没看见它啊。」
「白猿王不在龙宫,在北水,另外一个妖王那里,好像叫海坊主。」
「哇,大过年不在家,去别的妖王家里吗?」
张星失笑:「白猿王想去哪去哪,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我哪————」
张衿没忍住歪头理论,又让老妈拽回来,对着铜镜问:「老爹得学多久啊?」
「不知道,修行越往后,越容易闭关时间长,可能年节的十天还不太够。」
「那不是能一直待着了?」张衿惊喜。
「别动!」孙氏拍一下脑袋。
张衿老老实实。
张星失笑,怎猜不出自己妹妹的想法,他三十多,且觉得新鲜,遑论十七八岁的丫头:「多半是了,不过咱们要跑亲戚的。」
「我不去,你们去就好了,老爹一个人在这里,总不能没人陪吧?」
「走什么亲戚,今年不去了,又没什么事情。」背后扎辫子的孙夫人缠绕头绳开口。
「好耶!」张衿甩动马尾,确认扎好,立马飞奔出去,眨眼之间没了影。
「你坐着干什么,看着点你妹妹,别到处乱跑添麻烦。」
「知道了,娘,我这就过去。」
痛。
剧痛。
毒蛇一次又一次爬过头皮,嘶嘶吐信。
张龙象一次又一次体会视野一分为二的痛苦,却始终不得要领。
多少次了?十几次?几十次?
视野上升?
怎么上升?
张龙象眼睛瞪的酸涩,心火熊熊,像是烧在眼球里。
干瘪。
焦糊。
鲜血止不住的从口鼻流出。
剧痛再次袭来,一遍遍被斩,精神已经绷紧到极致,坚挺的意识线香一样燃烧殆尽,张龙象再分不清在现实还是在入梦,更没有办法提醒让梁渠继续,只得希冀梁渠不要半途而废。
静室之中。
张龙象逐渐失去意识,变得迷迷糊糊,完全被动的吸入白雾。
梁渠有些捉摸不定,只是他记得自己也是被劈的迷迷糊糊时领悟的心眼,应该没有问题————吧?
白雾再飘。
等等!
梁渠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当时是斩蛟和被斩同时进行,交相重叠之下,精神恍惚,才有了脱离出来的第三视角,貌似不单纯是被斩。
嘶。
搞错了。
临了入睡,梁渠立喝:「三王子,快,等会出来,重编一个梦境!反过来编!」
「反过来?」
「不是我劈,让他自己劈自己,两个梦,叠在一起。」
「明白!」
三王子甩甩尾巴,双爪捧住杯子,仰头猛灌一大口水,以前它一天连续吐七八次就会虚,现在的它今非昔比,七八十次不在话下,只是看现在情况,隐隐也有点招架不住。
「雄龙要猛,要猛!不可以说虚,咕嘟咕嘟,呼————」
大江大河。
张龙象捂住眼睛,心火燃烧,越来越酸涩,越来越肿胀,从能思考到丧失大部分意识,只剩下一个强烈的执念。
第三视角,第三视角,第三视角————
为什么没有?
忽然。
张龙象感觉自己手中握了什么,低头,是刀?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梦,一个他挥刀砍向自己的视角粗暴挤入。
像闪电劈入江河,蒸腾出水雾,他的精神愈发飘忽。
我劈我自己?
「噼啪!」
木柴燃烧爆裂似的,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好似被心火灼烧到裂出一条缝隙,其后不断有液体顺着缝隙滴落流走。
此时此刻,额心再度跳闪一丝冰凉,如有蛛丝蔓延铺张。
枪刃完整切过。
痛感忽然消失,眼睛里的酥麻也消失。
轻。
非常轻。
像疲惫沉睡后被唤醒。
迷迷糊糊,浑浑噩噩,恍恍惚惚,昏昏沉沉————
羽毛一般。
浮在空气里,漂在水面上。
冰凉再一次闪过。
头颅均匀分裂,血丝黏连,两侧视野错开。
左升右降。
两种视野,两种角度,同时存在,刹那重叠。
张龙象既在斩,又在被斩,仿佛二者从来是为一体,可是望到最后,这两种视野又全不属于自己。
冰冷接连出现,感知愈发清晰,寒冷的「触须」从神经蔓延,向前铺张,触碰到瞳孔。
心火幽幽燃烧,毫无预兆地向上一跳。
静室之内,熏香袅袅。
梁渠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
接着。
额头一痒。
因为张龙象紧闭双目,房间里本不会有任何目光落到身上,偏偏在《眼识法》里,蓦地跳出一缕目光。
梁渠看向张龙象,死死盯住他的五官。
双目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