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第三条路(改) (第1/2页)
当“递归”二字如惊雷般劈开识海混沌的刹那——
时间,坍塌了。
不是破碎,不是流逝。
所有的分支,所有的岔路,所有的“如果”与“或许”,骤然向着同一个原点……
疯狂收缩、塌陷!
无数个平行支流里,我战死、疯魔、屈服、消散……
亿万种可能的“江小白”,他们的挣扎、他们未能走完的路、他们积蓄的力量与遗憾——
我站在了观星居前。
秦权在这里,身影近乎透明,与阵融为一体。
皇帝也在这里。
或者说,是那团盘踞在御座上阴影的本体。
一具庞大、非人、覆盖着规则鳞片的“存在”,祂即是阵眼。
没有言语。
羊毛剑出鞘,斩向流转的规则金线。
剑锋过处,金线扭曲、崩断,但更多的瞬间生成,如无尽锁链。
税虫在我后颈灼烧,试图接管我的身体,调用我的真气去修复大阵。
就在这一刻——
南疆的“毒”,发作了。
沿着税虫的链接,反向灌入大阵的循环。
金色的规则脉络,瞬间染上一抹不祥的灰绿,开始腐朽、梗塞。
秦权透明的身影一阵剧烈晃动。
那非人的“皇帝”发出无声的咆哮,虚空震颤。
就是现在。
我抛出了那本《圣人说》。
书页在空中解体,化为亿万燃烧着逆火的符文,如飞蛾扑火,撞入金色的规则海洋。
没有巨响。
只有“理”的崩塌声。
坚固无比、看似永恒的天道逻辑,遇到了另一套完整的、以“毁灭”为第一公理的规则体系。像冰遇到了烧红的铁,不是击碎,是消融,是覆盖,是“否定”。
“天地不仁……”
三师兄呕血写就的规则,开始生效。
毁灭的波纹,以我为中心,向整个大阵,向这片被阵法笼罩的天地,扩散开去。
我拔出了第二把剑。
诛逆。
剑身映出师父最后平静的眼眸,也映出我鬓边的白发。
一剑。
不是刺向敌人。
而是是刺向这片开始自我崩塌的“规则归墟”中心,刺向那无尽的虚无。
将所有支流,所有代价,所有毒与火,所有罪与孽,所有未尽的誓言与沉没的温情——
全部注入。
然后,引爆。
就如当初,我用这把剑,刺向师父的心口!
……
静默!
没有壮丽的爆炸,没有天塌地陷的轰鸣。
当毁灭的规则运行到尽头,剩下的只有……静默。
金色的天道光华熄灭了。
压在每个武者心头、锁在每个生灵命运上的无形重负,悄然消散。
像一场持续了百年的大梦,突兀醒来,只留空虚的冷汗。
我站在废墟中央。
不,甚至称不上废墟,只是一片失去了所有“规则色彩”的、最原始的灰白大地。
诛逆剑寸寸碎裂,从剑尖开始,化为尘埃。
羊毛剑也黯淡无光,剑身布满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瓦解。
我咳出一口血。
血是黑色的,里面夹杂着细微的、已然死去的灰绿色蛊尘,还有金色的规则碎片。
鬓边的白发,又多了一大片。
举目四望,前路不再漫漫。
也无风沙。
只有一片浩瀚的、陌生的、失去了“天道”定义的……空白。
我成了孤行者。
并非因为众叛亲离。
而是因为,我亲手将旧世界的一切都归零了。
新的规则尚未诞生。
或许,将由后来者书写。
而我,只是那场必要毁灭的,最后一个注解。
我迈步,走进那片空白。
身影渐渐模糊,最终,与天地初开时的混沌,融为一体。
……
眼前白光骤闪!
我猛地回神,视线聚焦。
老刀把子、熊奎、谢七三人,仍保持着之前的姿态。
他们的动作凝固在空气中,脸上的表情似乎被永恒地定格,连衣袂的飘动都静止了。
仿佛时间对他们而言,自那一刻起便已停止。
而我,站在十步之外,站在真实的“门”前,站在流淌的时间之外。
“呼……”
一声极轻的叹息,几乎贴着我的耳廓响起。
我骤然转头。
一个幽蓝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侧后方,距离我不到三尺。
正是那种“星祷者”。
它空洞的星辰眼眸“看”着我,没有攻击的意图。
缓缓抬起了手臂,做了一个清晰而古老的“请”的手势。
指向晶簇林深处,一片尤为黑暗的阴影。
没有犹豫的余地。也没有第二条路。
我最后看了一眼困在时间牢笼中的三人,转身,跟上。
走了约莫百步,来到一面光滑如镜的晶壁前。
星祷者抬手,指尖点在壁上。
没有声响,只有一阵剧烈的扭曲感袭来。
蓝色的光照得我睁不开眼,我忍不住去遮挡。
下一刻,脚踏实地。
当挪开手臂,眼前景象已然巨变。
一个干燥、宽敞的山洞。
身后是粗糙的岩壁,洞口外,是阴山苍凉连绵的灰褐色山体。
而极目远眺,在百里之外的天际,那片氤氲着蓝色星辉的星坠谷依然清晰可见。
如同大地上一颗的蓝色眼睛。
空间折叠?瞬移百里?
我压下心惊,迅速环顾洞内。
山洞内的一切,井井有条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
干燥的柴薪被劈成完全相同的长短粗细,码放得棱角分明,分毫不差。
地面不见任何碎石尘土,仿佛被反复清扫打磨。
简易的石桌石凳摆放的位置,呈现出一种严格的几何对称。
这种对“整齐”与“洁净”近乎暴虐的苛求,带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偏执。
“你来了。”
声音从洞内深处传来,平静无波。
李长风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只是眉宇间染着阴山的风霜。
眼神比在鬼泣城时更深,更难以捉摸。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有人,要见你。”
说着,侧身,让开。
那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背对着洞口的光线。
那白衣一尘不染,白得刺眼,白得近乎与这污浊世间划清界限。
他缓缓转过身。
面容依旧俊朗,却像是被极寒冻过,没了丝毫人气。
他看着我,如同看着一块石头,一片虚无。
我心神猛地一惊,嘴唇嚅动着,从齿缝中挤出了三个字:
“大师兄!”
他望着我,没有回应。
空气似乎凝结。
山洞中,只有柴火偶尔迸裂的噼啪声,在洞壁间空洞地回响。
“大师兄。”我又唤了一声,“我来了。”
李长风动了一下,平静地开口:“是我们引你来的。”
我心中猛然一震。
并州三郡。老君观。吴先生。沙棘集。探险队。
无数散落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线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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