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毁灭,而非掠夺! (第2/2页)
都只不过是我算计下的一枚枚落子!
他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装着“星萃石”的古铁容器。
这曾是他梦想的泼天富贵,此刻却只感到无比的讽刺和烫手。
没有再犹豫,也没有了任何侥幸。
老刀把子挣扎着跪直身体,双手将那容器高高捧起,举过头顶,面向我:
“宝物……在此……罪民……求江大人……饶我等一命……”
我看了一眼那容器,脸上并无半分波澜。
随手一招,王碌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双手接过。
“封存。”我淡淡道,“记录在案,由净星台与稽查枢共同派员押送,直达京城。”
一句话,既将“功劳”分润,也明确了监管,不容任何人染指或做手脚。
更重要地是,这个“星萃石”只是个赝品。
有稽查枢作证,净星台押送,将来到了京城,指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首犯押解回京,听候朝廷发落。胁从者……”
我顿了顿,没有给出任何关于饶恕的承诺,“依律处置。”
谷地之中,死寂无声。
……
净星台与稽查枢的人马动了起来。
锁链碰撞,镣铐加身,俘虏被迅速分割、归类。
哭嚎、哀求、麻木的死寂,混杂一片。
小川被两名税吏带到我跟前。
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神涣散,只有劫后余生的本能颤抖。
我看向那名校尉。
“带他来。”
校尉小跑上前。
我指着叶小川,“我们镇武司,不是江湖草莽。承诺过的事,要兑现。”
校尉身体一绷,立刻明白了意思。
他转向叶小川,“暗桩甲七,依据镇武司净星台甲字第七条规,你潜伏引导之功已核,积欠债务一笔勾销。现予销案,褫夺暗桩身份,还尔……自由身。”
他说完,立即有税吏帮叶小川核对身份文书,签押、盖印。
凭借此文书,只等回到关内,在任何一个尘微台都可以核销其债务。
叶小川颤抖地接过。
薄薄一张纸,却仿佛重逾千斤。
我没再多看他一眼。
转身。
天色向晚,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
谷地之外,沉闷的声响由远及近。
起初是细密的震动,很快便化为滚雷般的轰鸣,碾过大地。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线涌现。
那是骑兵。
密密麻麻,甲胄反射着天光残存的冷意,沉默地推进。
旌旗在渐起的风中猎猎作响,旗上巨大的“贾”字与镇武司徽记赫然在目。
贾正义的特战骑兵。
三千铁骑,如同钢铁洪流,在谷口外缓缓停下。
最前方,一名身穿甲胄的独臂将领策马而出。
正是北疆镇守,贾正义。
他冲我和李观棋拱手:“江监司,李监正!”
“并州左营十万大军,已按钧令,移驻雁门关一线。”
“在下率三千铁骑,听候调遣!”
话语简洁,却重如千钧。这是兵力,是后盾,更是态度。
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转身,望向阴山深处。
星坠谷的方向。
天色已暗,那片天空,却依旧氤氲着一层静谧的幽蓝。
光芒依旧在,却不再是呼吸般的脉动。
像一颗被挖去了心脏的巨兽,徒劳地散发着最后的余晖。
光华流转间,透出一股滞涩的气息。
不再有韵律,不再有生机。
——它正在死去。
真正的“种子”,如今已在我混沌丹田之内。
大师兄,李长风,还有那些“破道者”,已经彻底离开了。
留下的,不过是一具正在缓慢崩塌的华丽躯壳。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指向那片正在死去的幽蓝:“贾镇守。”
“在。”
“调集你部,汇同净星台、稽查枢所有可用人手。”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踏平星坠谷。”
“所有晶簇,尽数凿毁。所有残留星力,彻底涤荡。山石崩塌,沟壑填平。”
“我要那里——”
“从此,再无半点‘星辰’痕迹。”
话音落下,字字如铁。
那一刹那,风声、甲叶声、乃至呼吸声,都仿佛被这句话冻住了。
数息之后,贾正义在绝对的静默中,抱拳,沉声:“得令。”
他调转马头,面对如林的铁骑,只吐出一个字:
“动。”
钢铁洪流,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决地涌动。
方向,直指那片垂死的幽蓝。
毁灭,而非掠夺。
终结,而非占有。
这,才是朝廷对待“异端”与“污染”,最标准、最冰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