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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硬碰刺头

  第四百一十九章 硬碰刺头 (第1/2页)
  
  三月的阳光,像刚焐热的棉被,总算有了暖意。四村双清突击的硝烟还没散尽,五村那封举报信就带着寒气砸在计生办的办公桌上。信纸边缘卷着毛边,"史某超生,孩子半岁未处理,扬言哪个执法的敢去收款就砍断他的腿"这行字,被红墨水圈了又圈,像道淌血的伤口。这封举报信再次验证了落实举报有奖措施得到的明显效果。
  
  我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老覃蹲在煤炉边添煤,铁铲碰得炉壁哐当响,火苗子舔着乌黑的煤块,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这姓史的,是五村有名的刺头。前年修公路,要跟他房前过,他不愿让地,拿铁锹把测量队的人赶跑了。"
  
  去乡党委汇报的路,春风卷着黄土往人眼里扑。倪书记的办公室飘着碧螺春的清香,青瓷茶杯里的茶叶舒展开,像一群游弋的小鱼。他捏着举报信,老花镜滑到鼻尖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法治社会,还敢说这种话?当我们是摆设?"
  
  史乡长推门进来时,黑色牛皮夹克衫还沾着泥点,亮得能照见人影。听说史家的狂言,他往办公桌上一拍,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老高:"查!必须严肃处理!"
  
  过后,倪书记忽然从抽屉里摸出一沓票据,蓝的、红的、黄的,在桌面上摊成扇形。"小姚,帮个忙。"他指尖点着一张泛黄的借条,"去年九月借的六百四十块,还有春节请县领导吃饭的二百九,你签个'属实'。"
  
  我愣住了。堂堂乡党委书记,竟向我这个刚到任的计生办主任求情,我心里不是滋味。望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想起大雪天他握着竹扫帚扫院坝的背影,想起龙潭沟夜袭时他举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后来还大声宣传政策的样子,喉咙忽然发紧。这都是近年来地方财政吃紧惹的祸。笔尖在"属实"二字上悬了半天,终于落下去,纸页被笔尖戳得微微发颤,像划在我心上。
  
  五村的女专干叫翠兰,穿着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鞋帮沾着新鲜的黄泥巴。她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被日头晒成古铜色的小腿,上面还留着几道被茅草划破的红痕。"史家男人叫史老三,没有文化,大老粗,蛮横不讲理。"她往路边吐了口带绿的唾沫,"公路集资款欠了三年,农税提留拖了上千,村文书去催,被他用扁担赶出来了。"
  
  翠兰往山坳里努努嘴:"他总说某县的史县长是他远房堂哥,动不动就拍桌子:'有本事来抓我!'"
  
  原来村干部早知道史家超生,只是装聋作哑;翠兰也把这事藏在心里,像捂着颗烫手的山芋。这瞒报漏报是事实。"先补报人口。"我对统计员老文说,他正往牛皮笔记本上记,蓝黑墨水在"史家超生一孩"那行顿了顿,笔尖洇出个小小的墨点,"账总得一笔笔算清。"
  
  去史家的山道弯弯绕绕,像条没睡醒的蛇盘在山梁上。妇女节那天,区办的王会计和刘姑娘踩着晨露来了。刘姑娘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烫金的执法证和厚厚的文件,她穿了件枣红色新毛衣,在灰黄的山路上格外惹眼,像朵炸开的映山红。
  
  我们五人往山坳里走,路陡得能看见自己的脚底板。刘姑娘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路边的刺丛,老覃眼疾手快扶住她,那根磨得油亮的打狗棒往石板路上一顿,发出咚咚的闷响,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过头顶。
  
  史家的土坯房藏在山坳最深处,麦秸秆苫的屋顶冒着笔直的青烟,在湛蓝的天空里画出道淡灰色的线。史老三上坡干活去了,院坝里晒着金灿灿的玉米,一个穿开裆裤的娃娃正趴在玉米堆上啃手指头,另一个半岁左右的婴儿被妇人抱在怀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见我们来,妇人把婴儿往怀里紧了紧,眼神怯怯的,像受惊的小鹿。她穿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这和传说中那个张牙舞爪的悍妇,判若两人。
  
  "我们是区乡计生办的。"我们亮出执法证,硬壳封面被磨得发毛,边角卷成了波浪形,"例行调查,请配合。"王会计拿出制式文书,一项项问起怀孕时间、末次月经、是否办理准生证,妇人都小声应着,对超生供认不讳。叫她签字就哆哆嗦嗦地签,叫按手印就把指腹往红泥里按,印在纸上像朵小小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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