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困惑无解 (第2/2页)
最终的排名结果,和我连日实地核查、亲眼所见的真实情况大相径庭。不少工作扎实、兢兢业业、默默耕耘的乡镇,排名大幅靠后;反倒有几个平日里工作松散、漏洞颇多、全靠纸面包装的乡镇,靠着人情周旋、表面功夫,位列前列。看着这份本末倒置、虚实颠倒的榜单,我心底满是愤懑与不甘,只觉得这大半年的基层实干,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基层工作最讲究公道人心,实干者得不到认可,投机者反而名利双收,这份落差感堵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会场里一众乡镇负责人静默端坐,有人暗自欣喜,有人面露委屈,更多的是心知肚明的沉默。我攥紧了手中的工作笔记本,指尖微微用力,密密麻麻的核查记录清清楚楚写在纸上,却抵不过一纸既定的排名。诸多不平、委屈与不解翻涌在心,可身处会议场合,面对区里一众领导,看着既定的结果已成定局,我终究还是压下了所有情绪。官场职场,人情世故向来如此,很多时候真话难言、实情难诉。为顾全大局、恪守礼节,我全程沉默不语,将满心的不快与遗憾,悉数藏于心底,不曾表露半分。
冗长的工作总结、问题复盘、来年部署逐一结束后,会议进入尾声。区办领导为了方便日后全区上下工作联络,解决乡镇与区里信息传递不畅、通知传达滞后的难题,当众敲定了一项统一安排。
领导在会上明确提出,要求全区所有乡镇工作负责人,统一配备移动手机。为了高效办妥此事,专门敲定次日全员统一前往市区采购挑选机型,利用一整天的时间完成购机手续。公事办结后,所有人可在市区自由休整放松、逛街散心,当晚统一在市区住宿休整,也算给奔波一年的基层干部一份调剂与体恤。
那是九十年代末,移动手机还是不折不扣的稀罕物件,民间俗称“大哥大”,方正厚重的机身,沉甸甸握在手里,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寻常百姓连见都难得一见,更别说持有使用。彼时一台普通的大哥大,市面售价足足两千元。在那个物价低廉、基层干部月薪不过数百的年代,两千元绝非小数目,是普通家庭数月的生活费,算得上一笔高额消费。
即便后来领导托市里熟人牵线,全员购机享受内部优惠,一台机子直接减免了几百元,可总价依旧不菲。听闻这个购机安排,我心里第一时间便是万般不情愿。除却高昂的购机成本,彼时的通讯资费更是让人望而却步。本地通话每分钟收费六毛钱,若是拨打长途电话,每分钟资费更是突破一元,远超日常固定电话的费用。
细细盘算下来,日常工作联络、跨乡镇对接、上报工作情况,免不了频繁通话,一个月的通讯资费累积下来,便是一笔不小的固定开支。对于我们基层公职人员而言,这份额外开销属实压力不小。我素来勤俭度日,不喜铺张浪费,更不愿为了所谓的体面,承担这份不必要的高额消费。
可我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不是自愿选择的私事,而是区办会议敲定的统一工作安排,是上级下达的硬性要求。身在其位,便要服从统筹调度,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纵使心中百般抵触、万般不愿,也只能遵从安排,无条件服从,不敢有半句推辞。
次日跟随众人前往市区,按照统一安排挑选机型、办理购机手续,将那台方正厚重、质感扎实的“大坨坨”手机捧在了手里。公事结束、休整完毕后,我便带着这台崭新的大哥大,踏上归途,返回汉城驻地。
彼时移动通讯尚未全面普及,个人办理移动卡号、开通通话入网权限,流程十分繁琐,并非仅凭身份证即可当场办理。回到汉城后,我专门找来相熟的老刘、老冯两位老友,一同前往镇上的电信营业厅。九十年代乡镇政务、通讯办理处处讲究熟人担保、信誉背书,我出示个人身份证,两位老友依次签字担保、登记备案,层层手续走完,才顺利办理了一张专属的移动电话卡,成功开通入网,让这台大哥大真正具备了通话、联络的功能,正式投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