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灯火长明,疼痛清醒 (第2/2页)
他在仁川这几年,富平帮,众华帮,朴正浩,姜智勋,一条线一条线地编,三亿美金的任务完成了,韩国产业有了,三星这条线有了,他以为自己在这里站稳了,以为这个盘子是他的,是他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他说了算的。
然后朴泰俊雇了三个脱北者,差点要了他的命!
还好最后方青出现了。
方青是花鸡的人,而花鸡只听杨鸣的,从柬埔寨飞过来,在仁川待了一周,把所有事情解决,然后走了,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而杨鸣没有打电话来,没有问他情况怎么样,没有说要怎么处理,没有说这件事你自己搞不定所以我来帮你,什么都没有说。
这件事从哪个角度想都让人难受,但难受归难受,它说明了一个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如果没有杨鸣,他很可能会死!
他的地盘,他的命,最后是杨鸣的人来保住的。
他几年攒出来的这个盘子,他以为他在掌控,但他掌控的是表面那一层,那一层底下是什么,现在他看清楚了。
这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认知,但它是真的。
蔡锋在旁边椅子上坐着,没有说话,从刘志学挂掉电话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分析,没有评价,没有任何“我早就跟你说了”的意思,就是坐着,把那杯早就凉掉的茶端在手里,偶尔喝一口,也可能只是端着没喝,刘志学没有仔细看。
蔡锋这个人,这几天他重新想过了,他两次给杨鸣打电话,当时他知道了,生气,默许,但没有真正想过这件事为什么发生。
蔡锋不是不尊重他,而是意识到这件事他处理不了,需要鸣哥介入,他只是没有把这个逻辑想完整。
今晚它完整了。
他和蔡锋之间这几天的裂缝,刘志学现在觉得那条裂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蔡锋的判断是对的,他只是当时听不进去,因为听进去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判断有问题。
如今他三十多岁已经成为了仁川地下世界的大哥,呼风唤雨,要承认这件事比挨一刀还难受,但今晚他承认了,不是口头上承认,是停车场那件事把他的抵触心理砸开了。
“成俊的事,”刘志学开口说起了他那个死去的司机,“家里有人吗?”
蔡锋想了一下:“有个姐姐,在大邱,我查过,父母都不在了。”
“打一笔钱过去,再找个好点的地方,让他安安静静的。”
蔡锋点了一下头,把茶杯放下来:“好。”
“还有,”刘志学顿了一下,“出境记录的事,你到时候帮我盯着点。”
“我知道。”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又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在想各自的事,他们两个人前几天的裂缝在这种沉默里安静地往回合了一点,像一道口子在该愈合的时候自己愈合,不需要外力。
蔡锋站起来,把外套拿起来:“我先去打几个电话,成俊那边今晚先安置好。”
“去吧。”
蔡锋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了一下头:“你那个伤,麻药退了之后会疼,医生开的药,我放在你房间桌上了。”
刘志学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蔡锋推门出去了,走廊里脚步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办公室里只剩刘志学一个人,电视关着,空调还在转,仁川港方向的灯从窗外透进来,那片光在这个城市的海边存在了几十年,无论这个城市发生了什么,那片灯都在,不多也不少,那些灯不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它们只是亮着。
刘志学在沙发上又坐了很久,腹侧的疼慢慢清晰起来,他没有去拿那个药,就这样坐着,让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