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8章 静观其变,暗线追踪 (第1/2页)
下山这条土路贴着山腰绕,弯多,路面被重车碾出两道深槽,中间那条土脊时不时剐一下底盘。
贺枫把车开得很慢。
后视镜里那道横杆和保安亭早就看不见了,可他知道自己这辆车从出矿门到现在一直有人在看。
矿上有对讲机,山上转两个弯就能把话递到山下。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停下来打电话。
三十万美元他没有打算准备。
这不是凑不凑得出来的问题。
海晟的账上、刘志学手里、河内那几个能出现钞的路子,三十万三天之内跑得下来。
可这笔钱送上山以后会怎么样,他一路都在想。
武雄在那座矿上待了这么多年,收了钱就把人放下山,等于把这两个人看见过的东西一起放下山,这一点他不会不明白。
真正让贺枫定下不给钱的,是另一件事。
钱一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老蒋在寨子里住了那么些天,苏敏这会儿还留在矿上,这两个人搭进去,为的是弄清这座矿的货往哪儿走、走的是谁的路、武雄背后那个人姓什么。
三天是贺枫用武雄的贪心买来的。
武雄信了那三十万,这三天里就不会动老蒋和苏敏。
人不死,贺枫就有时间。
他要在这三天里把北面那条路摸到底,看它出了山以后往哪儿走,也要看武雄接下来会联系谁。
天擦黑的时候,车拐出山口,上了往南那条国道。
贺枫约好的地方是国道边上一家路边饭馆,门口挂着红塑料布做的招牌,字是白漆刷的,院子里能停下四五辆重车。
跑长途的司机在这儿吃一顿,洗把脸,睡两三个钟头再上路。
这种地方一整天都有生人进出,多几辆车、多几个人,没有谁会多看一眼。
范国安的越野停在院子最里面,车头朝外。
范国安三十五六岁,越南人,个子不高,肩背很宽,头发剪得极短。
他早年在边境上替人押货,华越两边的山路走了七八年。
后来他自己拉起了一支队伍,五六个人,有跟他一起押过货的,也有从部队上退下来一时没有去处的。
他们不挂公司牌子,也不算哪个帮派的人。
在越南北部,这样的队伍不止一支。
生意人有货要走山路,怕半道出事,就找这样的人押着走。
有人跑了账躲进山里,也找他们去把人找出来。
活一单一单接,接不接、要多少钱,全看名声。
范国安在这一行里名声不错,主要是他不贪,接下的活就做完,做不了的当场就说做不了。
贺枫用他用了一年多。
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贺枫的钱是按月给的,有事没事都给。
范国安起初不太明白,后来明白了,这笔钱买的是随叫随到。
这一年多里他替贺枫监视过人、跟过车,在河内城外那排老库房外面蹲过好几个通宵。
他从来没有问过贺枫是替谁做事的。
他知道这位华国老板出手大方,交代事情从不含糊,也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一样都不要问。
这一回贺枫给他的说法是,自己有两个人被一座非法矿场扣下了,要把人弄出来。
贺枫推门进去的时候,范国安正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上扒饭。
他把碗往边上一推,伸手拉开旁边的凳子:“我带了六个人过来。两个已经往矿区外围走了,天黑以前能到。剩下四个在后院,车和家伙都在车上。”
范国安的中文是这些年跟华国货主学的,讲得慢,用词不多,意思都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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