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周通 (第1/2页)
石头的手悬在半空,看着黑子头也不回地走远。
他本想追上去,可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追上去说什么?
继续听那傻子跟自己闹别扭?
还是安慰他女人没了还能再找?
石头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大帐。
黑子一路走出军营,守门的士卒见他脸色铁青,都没敢上前搭话。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黑子走在这热闹的人群中,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那些声音很远,很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住处的。
推开院门,院里静悄悄的。
前些日子柳娘还经常在他耳边絮叨,说等忙完这阵子要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种些花草,将来成亲了住着也舒坦。
黑子站在院子里,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他推开屋门,屋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摆着半壶凉茶,还有一盘没动过的点心。
那是柳娘昨天亲手做的,说是让他带着去剿匪的路上吃。
他当时说不用,柳娘还嗔怪他不懂得照顾自己。
现在想想,那些温柔小意、那些体贴入微,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黑子走到桌边,拿起那块点心看了许久,又放下。
他在柜子里翻出一坛酒。
是酒坊酿造的三月春。
黑子拍开泥封,对着坛口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呛得他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他坐在桌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也没点灯,黑子就着朦胧的暮色一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尊泥塑。
酒坛见底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了。
黑子把空坛子推到一边,又去柜子里翻。
又翻出一坛。
继续喝。
他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柳娘的笑脸,一会儿是她方才在牢里那副狰狞的模样。
“他们替你去死,那是他们该当的!”
这句话尖锐无比,一遍一遍在他脑海中回荡着。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原来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在她眼里不过是“该当的”贱命。
黑子又灌了一大口酒。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为什么一想到她会被砍头,他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块肉?
“呸!”黑子狠狠骂了自己一句,“陈二黑,你他娘就是贱!操!”
他继续喝。
喝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喝的是酒还是泪。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街道早已没了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
黑子趴在桌上,半醉半醒。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极轻,极细,像是有鸟儿轻轻落在枝头。
但黑子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哪怕醉成这样,耳边的警觉还在。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
刀不在。
他才想起来,白天那把刀被他劈在石头的桌案上,后来也没拿回来。
“谁?”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长凳,声音沙哑,眼眸中凶光毕露。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陈大人不必紧张,在下并无恶意。”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着月光,看不清面目。
只能看出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颀长,全身都被一件宽大的罩衣笼罩在内。
黑子撑着桌子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你是谁?深更半夜闯到老子家里,想干什么?”
那人没有急着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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