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7 水火玄冥,掌法相融,吸人内炁,龙筋锻成 (第2/2页)
李仙来茅厕,假意进了茅房。当真恶臭薰鼻。他吐了清气,萦绕周身。这茅房靠着河水,臭意散出,平素若非身急,绝不到此。李仙自窗户翻出,心想:「这河水内,恶臭难闻。我且从树上逃远。」伸展手臂,一把抓住树干,凌空提纵身躯,藏身树冠。
再借树枝,数回纵跳,离营地渐远,这才落地,避开眼耳巡兵,径朝山涧外行去。李仙心想:「这山涧之外,必有郡主眼线。我万不能被觉察。」施展融身天地,走一步,观察百步,果真隐约觉察,有数处隐藏人迹。不是鉴木卫,不是玄甲卫。
李仙花费三个时辰,堪堪出了群溪涧,回到玉城城北,晨曦已起,街巷热闹,烟火扑面,不住欢喜。他急忙行入一道暗巷。将玄甲卫身甲褪了,召来灾鸦,换一身粗布麻衣,手掌轻蹭墙灰,抹自面上,朝街道行去。
恰是清晨,卯辰之际。此地是「城北·长春坊」,繁茂热闹。李仙伸张腰身,心情甚佳。虽有所失,却有所,心想:「我在玉城的前途,固然已毁,但我生性便不慕这些,倒不必悲伤难受。虽有波折,宝莲却在手。终究是算功成。」
行出街道,阳光铺面,更觉鲜活难言:「将军可没这般舒服,我设了时限,还需委屈她,多熬个十数二十日久。唯可惜那三十三境神欢功,不知能否再进数筹。」敛了心思,行自街中,忽想「长春坊」中,「长春面」远近闻名,老少皆宜。便择一街边小摊,取了五枚铜板,买了一碗长春面。
那摊主手技精湛,无移时,便将面送来,浇上熬炼三个时辰的热汤,再添上三片酱牛肉。长春面便成。秋时清晨泛冷,能热面入腹,甚是畅爽。
李仙滋溜两口,面是手锻打的,甚是筋道弹牙,笑道:「老东家,你这手艺,可有些门路啊。」那摊主笑道:「哈哈哈,祖传的,卯时未到,便已揉面,数十年的老功夫,绝对差不,您敞开吃,保管香便是。」李仙笑道:「好极,再添一碗,顺道取两鸡蛋,干饼来!」取了七枚铜板,拍在桌上。那摊主笑道:「好嘞!」,不多时,再端一碗热面,两枚鸡蛋送来。
李仙用掌势轻轻一拍,鸡蛋桌中旋转。蛋壳咔嚓咔嚓碎裂,扑簌簌的落下,露出晶莹蛋白。李仙爽快吃了,再吸一口汤面。风卷残云间,将面、蛋吃尽,再把干饼掰开,揉送,送进汤中。吸足面汤,再连面带饼吃下。拍拍手掌,出了街去。他精力旺盛,不觉腹饿,实有馋嘴天性作祟。温彩裳慧眼识珠,早便窥觉,常留糕点、蜜饯给他。如有新糕点,更喊他尝尝。不曾委屈他便是。
城北众坊道路复杂,但有一条北玄大道,能直通南北,与城西西风大道、城东青木大道、城南天水大道相通。李仙自长春坊闲行片刻,弄清北玄大道位置。先汇入北玄大道,再沿道而行。
沿道车马如流,甚是稠密。李仙身份甚怪,恰能掩藏其间。行约莫三五时辰,抵达城北的「秀山坊」。这坊中有一条河,名曰「楚水河」,能通往城西的「楚江」。
李仙便寻那河,沿河行数里,见一艘小船,系在沿岸的木桩上,草地上躺着一老翁。那老翁蓑帽盖着面,遮挡阳光,抱着船桨,正自睡着,鼾声传甚远。李仙行去,喊醒老翁,道:「老人家,劳你一渡。」
那老翁取开蓑帽,睡眼惺忪,迷迷糊糊说道:「去何地?」李仙说道:「只管去城西。」老翁说道:「好,上船罢。」起身拍拍尘土,将船绳解了,跳上船去。
李仙上了船,那老翁将桨一划,船便行去,悠悠荡荡。李仙躺在船上,扬手朝湖一拨。玄水掌势使出,激船身甚快。那老翁轻咦一声,亦觉船行甚快,甚是省力。
李仙躺一个刻时,船便靠岸。老翁喊声「到了」。李仙跳下船去,数了五十五枚铜板,抛了回去。老翁接住,数了数钱,见多七八枚铜板,兴致甚高,哼着歌谣,将船划回。
且说一番波折,终归城西。李仙寻思:「此间去见姐姐,当是首要。藏阳居已万万不能回,若回必遭郡主擒抓。但远远观察,却是无妨。至於武侯铺,唯怕…已藏眼线,再去接触,恐怕有意外,先且不去罢。」便先朝藏阳居行去。
元宝坊一切若旧,藏阳居房门紧闭,甚是幽静。李仙远远瞧多时,觉察七八处暗探,不住庆幸:「万幸平日,不曾暴露我与姐姐关系。若不然,我这时恐无安身之所。藏阳居已是瞧过。是了,却不知黎横风可有逃出!这弟兄用性命帮我,若非他相助,这天机莲恐难手。我需确认他安危。」转身离去,径去了数里外,一座偏僻荒山。那半山腰间有座小亭子。
亭後有一座庙,荒废已久。李仙去庙中,上了枝香,便在亭中等候。约莫刻时,黎横风便施轻功,纵身而来,大喜喊道:「中郎将!」
这是「暗庙」,是暗营所设,作通信会面之用。李仙亲掌,旁人便难涉手。
李仙真挚笑道:「黎兄,你果真无事!见你安全,着实好极!」将黎横风一抱。黎横风说道:「哈哈哈,那是自然。一群花贼,没理由将我抓。」又说道:「中郎将,你当真是真人不漏相,露相天下惊啊!那时匆忙,没来及细瞧。这是一观,你真俊逸很啊。」不住打量。
李仙说道:「黎兄说笑,皮囊而已。是了,说来黎兄如何逃出?」黎横风说道:「倒也简单,这岛屿中,每日清晨,都有船只通行,送来新鲜的瓜果蔬菜。我借那时机,附身弟子,出岛便是。我这能耐,便这点厉害处,他们纵有心排查,也难免会有疏漏。我这贱命,耗费起。是极,中郎将何以出岛了?我自离岛後,岛中状况,便一概不知。」
李仙说道:「我也是逃出的。」黎横风低声问道:「那天机莲…」李仙心想:「黎兄虽是我弟兄。但这件事情,愈少人知晓,便愈稳妥。」说道:「未能取,失之交臂,着实可惜。」
黎横风说道:「原来如此。花贼狡诈,此节不成,日後更是难了。是了,中郎将,当日我瞧你,身旁有一女子,瞧着身段高大,莫非…莫非那是…」神情揶揄,好难掩,又有顾忌,不敢直问。李仙轻咳两声,心想:「若叫你猜明,我倒不如何。赵英琼必灭你口,此节还需瞒你。」说道:「莫要乱猜,那是吴秋寒吴女侠,与将军只是形体相似。」
黎横风心下揶揄,却不点破。
李仙说道:「黎兄,我来见你,是确认你性命安危。既然无碍,我便放心。近来玉城,看似平静,但暗中波涛,恐怕很快便要涌出,纵是武侯铺内,也情况难言,复杂至极。你小心谨慎,需注意安全,若是可以,暂寻一偏僻地躲藏,最是稳妥。需当作不曾见过我。不能提起我。否则…招惹祸事,实难预料。」黎横风说道:「是!这一节,中郎将自能放心。我晓这玉城,很难平静。」
李仙颔首,说道:「那好,我另有要事。你注意安全。」黎横风说道:「好!」两人各相离去。李仙下荒山,尽朝小路小经而行,去了碧霄长梦楼。观楼宇若天阙,三十三重天外天,心生旖旎,取了「桃令」,搭乘送仙鸟上楼。
直抵栖霞天。李仙进到火霞园,恰观一抹残阳。忽听两名侍女行经,口中交谈道:「那施公子真不识趣,姐姐都拒他邀约,他却日日皆来。」「没奈何,谁叫姐姐生美。」「前阵时日,都言姐姐心有所属,喜爱那南宫铁剑。还没消停多久,追求者又似过江之鲫。」「似姐姐这般美貌,莫说心有所属,便是已成亲,也总有人日思夜想。人之思欲,便似洪水,如何能挡?」「倒是那徐公子,倒好似许久未来。」「姐姐近来,好不开心,咱们可莫再惹她着恼。」「这份雪晶火荔,是难糕点。送去姐姐尝尝,盼她心情好转。」
那二侍女逐渐行远。李仙寻思:「姐姐不开心?我去逗逗她,叫她心情好些。」忽起玩心,施展「卦巽指」一指,武学演化,一股大风吹来。二女惊呼出声,死死护怀中瓷碗,裙摆飘起,惊忙手足无措。李仙悄声潜出,将瓷碗轻轻一夺,便先入桃居去。
那二女待风平息,知瓷碗丢失,四下里找寻。却全没踪迹,大是称,均道:「这贼妖风会偷糕点。」
且说李仙入了桃居,见侍女小荷,正在一株树下练拳,远处草地上,有侍女、杂役三三两两对练剑法,难安宁幽静。李仙忽想:「是了,我那龙筋,应当已经练好了,却不知练出何物!」端着瓷碗,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