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第1/2页)
随着男人的叫喊,几扇窗户「吱呀」推开,探出脑袋。
「张干事,啥重要消息啊?搞得这麽正式?」三楼有人问。
「就是啊,什麽情况?」另一扇窗户後传来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不安。
张干事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喘着粗气,白雾一股股喷出,在昏黄的楼道灯下翻腾。
「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文件上就这麽要求的!反正,大家都看就是了!还有半小时,都准备一下!」
他喊完,目光扫过院子里那群还在「激战」的孩子,立刻锁定了自己的儿子「小斌」,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小斌!还疯!赶紧给我回家!听到没有!」
他这一嗓子,如同发出了信号。
顿时,楼上各家各户都传来了呼唤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阵突然刮起的旋风,搅乱了冬夜的宁静。
「狗蛋,回来!」
「铁柱,吃饭了!」
「快上楼,看新闻了!」
孩子们正玩在兴头上,小脸冻得通红,额上却冒着热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集结号」打断,个个面露悻悻之色,但又不敢违抗,只好拖着用木条和麻绳紮成的「长枪」、
纸糊的「盾牌」,恋恋不舍地、慢吞吞地各自朝自家单元门走去。
有的走了几步还回头张望,仿佛在约定明天再战。
小斌也被父亲一把拉住,不情愿地跟着上了楼。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
那是他今天的「战利品」,从对手那儿夺来的。
一进家门,一股暖流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炉竈上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炖白菜的香味混着蒸红薯的甜糯,瞬间裹住了从寒风里钻进来的父子俩。
张干事摘下帽子和围脖,眼镜上的雾气瞬间凝成水珠,模糊了视线。
他摘下眼镜在衣角上擦了擦,催促儿子:「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一会儿看新闻。」
小斌「哦」了一声,把木棍小心翼翼地靠在门後,跑去厨房洗手。
水龙头哗哗作响,冷水刺骨,他胡乱搓了两下就甩着手跑出来。
厨房里,母亲探出头,压低声音问:「他爸,刚才楼下喊啥呢?啥紧急通知?真————
真要————?」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围裙上沾着面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抹布。
正在擦桌子的奶奶闻言,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肯定:「瞎琢磨啥呢!现在这局面稳当着呢。我看啊,」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眼角扫了一下客厅的方向,「别是又要搞什麽————这几年重心都在建设上,好多老规矩都松了,我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这不就是————」
「胡说八道什麽!」客厅里,一直沉默抽菸的爷爷猛地呵斥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他手里夹着半截菸卷,菸灰抖落在搪瓷缸子里,「嘴上没个把门的!在家里就能乱说了?上头的事,是你能瞎猜的?」
奶奶被噎了一下,有些不忿,小声嘟囔:「在单位不让说,在家也不让说?我这不是担心嘛————」
「妈,爸,都少说两句。」张干事连忙打圆场,从妻子手里接过一盘炒鸡蛋放在桌上,又朝厨房里喊了一声,「快端菜吧,一会儿凉了。」
妻子也在一旁劝解,「等会儿看新闻不就知道了?肯定是好事。」
气氛稍稍缓和,但一种莫名的期待和一丝紧张感,已然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桌上摆好了碗筷,四菜一汤,冒着热气,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飘向客厅正中央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爷爷掐灭了菸头,坐得更加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自光紧紧盯着电视机上那块跳动的电子时钟。
秒数字一下一下地跳着,在安静的客厅里仿佛能听见它微弱而坚定的「嘀嗒」声。
窗外的夜风停了。
整栋楼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厨房竈台上的水壶还在低声哼唱,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晚上七点整,熟悉的《新闻联播》片头音乐准时响起,回荡在神州大地千家万户。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男女播音员庄重而带着些许振奋的面容。
男播音员声音沉稳有力:「各位观众,晚上好。」
女播音员面带微笑:「晚上好。」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神州大地激起了万丈波澜。
爷爷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最
终只是重重地「嘿!」了一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泪光。
奶奶愣住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口中喃喃,随即她也红了眼眶。
张干事一把抱起还在发懵的儿子小斌,高高举起,大声笑道:「儿子!回家了!回家了!」
妻子靠在厨房门框上,捂着嘴,喜极而泣。
南方某经济特区,一对年轻夫妻,他们刚刚还为置办年货的花销吵得面红耳赤,电视里传来的消息让他们瞬间安静。
妻子忘了生气,丈夫忘了辩解,两人不约而同地坐到电视机前。
当听到回归的具体日期就在春节时,丈夫猛地转过身,紧紧抱住了妻子,妻子也用力回抱着他。
争吵的怨气在国家的盛事面前烟消云散,他们忘情地亲吻在一起,用这种方式分享着这前所未有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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