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心劫(续2) (第1/2页)
十二
翌日清晨,花痴开独自离开天穹殿,沿着山腹中的密道一路向下。
首脑临死前,不仅将开天玉牌传给了他,还将整座海岛的秘密尽数相告。其中最重要的一处,便是花千手的埋骨之地。
当年花千手自尽后,首脑没有将他弃之荒野,反而以秘法保存了他的遗体,安置在山腹深处的一处石室中。首脑这么做,并非出于慈悲,而是为了镇压花千手的魂魄——他害怕花千手死后魂魄不散,会坏了他的大计。
可讽刺的是,正是这道被他镇压的魂魄,在关键时刻护住了花痴开,让他看到了首脑的破绽。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花痴开伸手按在石门上,体内气息涌动,与门上残留的禁制相互感应。片刻后,石门缓缓洞开,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室中央,摆放着一具透明的水晶棺。
花痴开缓步上前,在水晶棺前站定。
棺中躺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如冠玉,唇上蓄着短髯,神态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双手交叠于胸前,指节修长,正是赌术高手特有的手型。
花千手。
花痴开的父亲。
二十二年了。
花痴开看着棺中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心中涌起万千思绪。他从未见过父亲活着的样子,所有关于父亲的印象,都来自母亲的讲述、夜郎七的只言片语,以及那些被他击败的对手口中的传说。
可此刻,看着父亲安详的遗容,他忽然觉得,自己与父亲早已相识多年。
那些深夜里苦练赌术的时光,那些被夜郎七骂得狗血淋头的日子,那些在绝境中咬牙坚持的时刻——父亲一直都在。在他流淌的血液里,在他坚韧的骨骼里,在他那颗“痴”得不合时宜的心里。
“爹。”花痴开开口,声音很轻,在石室中却格外清晰,“我来了。”
水晶棺中,花千手静静躺着,无法回应。
花痴开也不期待回应。他盘膝坐下,就坐在水晶棺前,像小时候坐在夜郎七面前听讲一样,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说他如何在夜郎府长大,如何被夜郎七严苛训练,如何在痴态中领悟赌术的真谛。说他如何游历江湖,如何挑战各路高手,如何一步步追查到司马空和屠万仞。说他如何与母亲重逢,如何闯入天穹殿,如何与首脑展开那场惊天动地的赌局。
说了一整个时辰,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爹,首脑说,你临死前给他留了一句话——‘我儿痴,但痴者可破天’。”花痴开轻声道,“我不懂,你当时根本不知道我长大后是什么样,怎么就敢肯定,我能破天?”
他抬起头,看着水晶棺中父亲的面容。
“还是说,你只是赌一把?赌你的儿子,会像你一样痴,会像你一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石室寂静,只有夜明珠的微光轻轻闪烁。
花痴开忽然笑了。
“爹,你赌赢了。”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开天玉牌,放在水晶棺前。
“这是天局的传承之宝,里面封印着历代首脑的心血。我会好好用它,不是像首脑那样用它控制人,而是用它救人。天局害了太多人,我要让那些被天局害过的人,有一条路可走,有一个地方可去。”
他顿了顿,又道:“娘在外面等着。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带她来看你。以后每年,我们都会来。你不会孤单的。”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向石室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石室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花痴开猛地回头。
水晶棺中,花千手依旧安详地躺着,没有任何变化。但花痴开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像父亲的手。
“爹。”他轻声道,“你放心。”
他大步走出石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十三
回到天穹殿时,已经是正午。
殿前的平台上,聚集了数百人。这些人有的是前几日救治过的,有的是新来的,还有一些,是原本天局的老人——那些没有被首脑直接控制,却为天局效力多年的外围成员。
他们听说天局已散,首脑已死,新主上位,纷纷赶来观望。有人想投奔,有人想试探,还有人,想趁乱捞一笔。
花痴开一出现,人群便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就是他,杀了首脑!”
“什么杀了首脑?我听说是首脑自己认输的!”
“管他呢,反正现在他是老大!”
花痴开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殿门。
这时,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人,拦在他面前。
此人三十来岁,生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拦在花痴开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抱拳道:“花公子留步!在下有一事请教。”
花痴开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人见花痴开不说话,胆子更壮了些,大声道:“在下听说,花公子得了天局的传承之宝,成了这里的新主人。在下斗胆问一句,花公子打算如何安置我们这些天局的老人?我们可是为天局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花公子不会想过河拆桥,把我们赶走吧?”
他话音一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嗡嗡声。不少天局旧人纷纷附和,显然这也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阿蛮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动手,被小七一把拉住。
花痴开看着那人,忽然道:“你叫什么?”
那人一愣,旋即挺起胸膛:“在下宋青,原是外七堂的执事,掌管东海一带的赌场生意。”
“外七堂?”
“花公子不知道吧?”宋青得意起来,“天局除了首脑亲自掌控的内三堂,还有外七堂,分管各地赌场、钱庄、情报。在下虽然只是外七堂的一个执事,但在东海那边,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花痴开点点头,又问:“你为天局效力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里,可曾参与过控制、胁迫、勒索他人之事?”
宋青脸色一变,强笑道:“花公子这话问得……在天局做事,哪能事事都按规矩来?再说了,那都是首脑的命令,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奉命行事。”花痴开重复了一句,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宋青心里一阵发毛。
“花公子,你、你笑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宋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色厉内荏道:“花公子,你到底想怎样?我们这些天局旧人,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若想坐稳这个位置,总得给我们一条活路吧?若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阿蛮忍不住了,破口大骂,“就凭你这尖嘴猴腮的玩意儿,也配跟公子谈鱼死网破?信不信俺一巴掌拍死你!”
宋青吓得后退一步,却仍梗着脖子道:“你、你敢!这里可都是我们天局旧人,你若动我一根汗毛,大家伙儿都不答应!”
他身后,那些天局旧人纷纷鼓噪起来,有人高喊“对,不答应”,有人嚷嚷“不能欺负老实人”,一时间群情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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