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35章：阿炳vs玲珑·同门较技 (第2/2页)
　　
　　牌码好了。两人开始摸牌。
　　
　　摸到第三圈的时候，玲珑的眉头微微一挑。花痴开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听牌了。她的牌应该是清一色，只剩一张就能胡。
　　
　　阿炳还在摸牌。他的动作很从容，不紧不慢的。摸到第五圈，他把一张牌扣在桌上，没打出去，反而用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师妹，”他忽然说，“你听牌了？”
　　
　　玲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呼吸变了。听牌的时候，人的呼吸会不由自主地变快一点。而且你刚才摸牌的时候，手指在牌面上多停了一瞬间——那是你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胡了。”
　　
　　玲珑的脸色变了又变。
　　
　　一个瞎子，看不见牌，却能听见她的呼吸，摸出她的心思。这比什么快手的功夫都可怕。
　　
　　“既然你知道了，”玲珑咬着牙说，“那你打不打？”
　　
　　阿炳把手里的牌翻开——正是她要的那张。
　　
　　但他没打出去。
　　
　　他反手把那张牌收到了自己的牌堆里，然后从牌堆里抽出另一张，打了出去：“打这张。”
　　
　　玲珑看了一眼——不是她要的牌。
　　
　　她愣住了。
　　
　　然后她明白了。
　　
　　阿炳刚才扣在桌上的那张牌，是他自己要留的。他收回去的那张，是故意不打给她。他宁愿自己不胡，也不让她胡。
　　
　　“你在让我？”
　　
　　“没有。”阿炳摇头，“我在控局。如果我打给你，你赢。但如果我不打，你就要换牌。你换牌的时候，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我就能胡。”
　　
　　玲珑沉默了。
　　
　　她看着阿炳那张永远微笑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思路。既然阿炳不肯打她要的牌，那她就换一条路。她把牌组拆开，重新规划，从清一色转向对对胡。
　　
　　果然，换牌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个细微的停顿。就是这一瞬间，阿炳的手动了。
　　
　　“胡。”
　　
　　他把自己的牌推倒——混一色。
　　
　　玲珑低头看了看他的牌，又看了看自己的牌。如果阿炳刚才打了那张牌，她已经胡了。但他没打，他宁愿冒着自己输的风险，也不肯让她走捷径。
　　
　　“你疯了？”玲珑站起来，“你明明可以……”
　　
　　“我明明可以让你赢？”阿炳打断她，“我不想让你赢。我想让你知道，你的快手不是万能的。你对面的那个人——不管他是瞎子还是瘸子——都有可能是你赢不了的人。”
　　
　　玲珑愣住了。
　　
　　阿炳站起来，拿起竹杖：“我跟你比这一场，不是想证明我比你强。我是想告诉你，你的仇人不会因为你可怜就让你赢。天局的人，弈天会的人，他们比我狠一百倍。如果今天坐在你对面的是判官，他不但不会让你赢，还会在你输的时候把你这双手切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
　　
　　玲珑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沉思，从沉思变成了某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炳已经拄着竹杖往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师妹，你的手很快，是我见过最快的手。但手快救不了你的命——能救你命的，是脑子。你记住了。”
　　
　　说完，他推开门出去了。
　　
　　竹杖敲在地上的声音，笃，笃，笃，越来越远。
　　
　　屋子里没人说话。
　　
　　小七张了张嘴，想活跃一下气氛，但看了看玲珑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阿蛮摸了摸后脑勺，也是一脸尴尬。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玲珑身边。
　　
　　“输了？”
　　
　　“输了。”玲珑的声音很低。
　　
　　“有什么想法？”
　　
　　玲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师父，我想学阿炳的功夫。”
　　
　　“什么功夫？”
　　
　　“听他听的，摸他摸的。”玲珑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我以前觉得瞎子没什么了不起的——看不见东西，能有什么出息？今天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花痴开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明天开始，你跟阿炳一起练。他教你听，你教他快。”
　　
　　“他肯教我吗？”
　　
　　“你问他去。”
　　
　　玲珑咬了咬牙，转身就跑出了练功房。
　　
　　菊英娥走过来，看着玲珑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吃硬不吃软。”
　　
　　“跟您年轻的时候一样。”花痴开说。
　　
　　菊英娥瞪了他一眼：“贫嘴。”
　　
　　但她眼里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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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是在后院找到阿炳的。
　　
　　阿炳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不知在编什么东西。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玲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阿炳没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师妹。”
　　
　　“师兄。”玲珑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你教我，好不好？”
　　
　　“教你什么？”
　　
　　“教我听骰子。”
　　
　　阿炳把手里的草茎放下，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你想学？”
　　
　　“想。”
　　
　　“这个很难。我学了两年才入门。”
　　
　　“两年算什么？”玲珑说，“我当初练手速，练了十二年。两年，我等得起。”
　　
　　阿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我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别偷我碗里的鸡腿了。”
　　
　　玲珑一愣，然后脸红了，红到了耳根。
　　
　　“谁……谁偷你鸡腿了！”
　　
　　“前天偷的，大前天也偷的，大大前天还偷了两块红烧肉。”阿炳掰着手指头数，“一共五次。”
　　
　　“你怎么知道的？”
　　
　　“厨房老张告诉我的。”阿炳笑了，“他天天给我留一份，你偷的那份是我的。你偷了几次，他就补了几次。”
　　
　　玲珑呆住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先是小声地笑，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石榴树上的一只鸟被她的笑声惊飞了，扑棱棱地拍着翅膀飞远了。
　　
　　阿炳也跟着笑。
　　
　　阳光下，两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一个清脆，一个温和，在后院里飘了好一会儿。
　　
　　花痴开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菊英娥走过来，把手里的披风搭在他肩上：“笑什么呢？”
　　
　　“我在笑，”花痴开说，“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像当年的我。”
　　
　　“哪个像？”
　　
　　“阿炳像我爹——稳得住。玲珑像我——疯得起。”
　　
　　菊英娥听了，微微一笑：“那你呢？你现在像谁？”
　　
　　花痴开想了想，忽然收敛了笑容。
　　
　　“我现在？我现在只希望——”他顿了顿，“他们俩这辈子，不用像我一样，踩着尸骨往上爬。”
　　
　　菊英娥握住了他的手。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石榴树下那对年轻人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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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番外（第三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