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45章 夜郎七归来·失忆? (第1/2页)
五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进夜郎府的时候,花痴开正蹲在天井的青石板上,看着阿炳用手指摸骨牌。盲童的指尖薄得像层纸,扫过牌面纹理的速度快得惊人,旁边站着的玲珑咬着唇,手里的骰子转得跟风车似的,额角渗着细汗。
“师父,他又摸对了。”玲珑把骰子往石桌上一掼,气鼓鼓的,“这小子耳朵比狗还灵,我刚才藏牌的时候指甲碰了下牌边,他都能听见。”
花痴开笑了笑,指尖夹起枚骨牌,指腹轻轻一碾,骨牌在他手里转了三圈,纹路居然被磨平了半分。阿炳耳朵动了动,忽然抬头:“师父,你把‘天牌’磨花了。”
“不错。”花痴开把牌递过去,“下次再有人出千磨牌,你就按这个触感记。”
正说着,前院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是护院手里的长枪掉在地上的声音。跟着就听见管家王福的嗓子抖得像筛糠:“七、七爷?您可回来了!”
花痴开猛地站起身,骨牌从他手里滑出去,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响。他几乎是踉跄着往前院跑,玲珑和阿炳跟在后面,连台阶都踩空了两级。
前院的朱红大门敞着,夕阳把门槛染成了血红色。夜郎七就站在那片光里,身上穿的还是七天前失踪时那件藏青长衫,袖口磨破了个洞,下摆沾着些不知道是泥还是血的暗褐色污渍,左脚的靴子鞋尖都磨平了,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以往总是锐利得像刀的眼睛,此刻蒙着层雾似的,空落落的,看过来的时候,仿佛根本不认识站在台阶上的花痴开。
“七叔?”花痴开的声音发哑,伸手想去扶他,手腕刚碰到夜郎七的衣袖,就被对方猛地挥开。那力道大得惊人,花痴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廊下的柱子上,后背疼得发麻。
“你是谁?”夜郎七的声音很干,像是很久没喝过水,“这是什么地方?”
整个前院的人都僵住了。王福手里的铜钥匙掉在地上,“哗啦”一声响。几个护院你看我我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喘。花痴开盯着夜郎七的眼睛,那里面确实是陌生的,没有半点往日的熟稔,就像是看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七叔,我是痴开啊。”花痴开往前走了一步,放轻了声音,“这是你的夜郎府,你七天前出门,我们找了你整整七天。”
夜郎七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忽然捂住头闷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地上倒。花痴开眼疾手快,冲上去把人接住,触手的地方一片冰凉,夜郎七的后颈有块淡紫色的淤青,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快叫大夫!”花痴开抱着人往内院走,声音都在抖,“把城里最好的大夫都叫来!”
菊英娥听见动静的时候,正坐在花厅里煮茶,紫砂壶“咕嘟”冒着泡,茶叶是去年的雨前龙井,是夜郎七最喜欢的。她看见花痴开抱着人进来,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手背上,红了一片,她都没感觉到疼。
“怎么回事?”菊英娥冲上来,伸手探夜郎七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他怎么了?”
“不知道,刚回来,一进门就说不认识我们,然后就晕了。”花痴开把人放在榻上,转身看见跟进来的玲珑,“你去守着门口,谁都不许放进来,阿炳,你去书房把七叔平时用的金疮药拿来。”
两个孩子应了声,转身跑了。大夫来得很快,白发苍苍的李大夫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给夜郎七把了脉,又看了他后颈的淤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样?”花痴开问。
“七爷这是受了重击,瘀血堵了心窍,记忆怕是受了损。”李大夫捋了捋胡子,“具体失了多少记忆,得等他醒了才知道,我先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喝上几天看看情况。”
等李大夫开完方子走了,屋子里就剩花痴开和菊英娥两个人。榻上的夜郎七还在昏迷,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说什么梦话。花痴开凑过去听,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棋……盒子……别让他们拿……”
“棋?什么棋?”菊英娥的脸色变了变,“你七叔平时最宝贝的就是那副和田玉的围棋,是当年你爹送给他的,从来不让人碰。”
花痴开转身去了夜郎七的书房。这七天他来这里翻了无数次,书架上的书都快被他翻烂了,唯独少了那本记录着“不动明王心经”下半部的手抄本,还有就是那副围棋,之前一直摆在书房的红木棋桌上,现在也不见了。
他蹲下身,检查书架底下的暗格,暗格的锁是完好的,里面放着的地契和银票都没少,唯独少了个紫檀木的小盒子,那盒子是夜郎七用来放千手观音的针具的,小时候花痴开偷拿过一次,被夜郎七罚站了三个时辰。
“东西都没丢,就是少了心经手抄本、围棋,还有那个放针的盒子。”花痴开回到卧室,跟菊英娥说,“刚才他梦话里说的‘盒子’,应该就是那个紫檀盒。”
菊英娥坐在榻边,伸手给夜郎七掖了掖被角,眼神很复杂:“你七叔这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除了你爹的仇,就是那本心经,还有……当年和天局的那笔旧账。”
“你是说,他失踪的这七天,是被天局的余孽抓走了?”花痴开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天我收到那封模仿他笔迹的信,说他在城西的破庙里等我,我赶过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个被绑着的乞丐,根本没有他的影子。我把城西翻了个底朝天,连下水道都搜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天局的残党里,有个叫‘鬼手陈’的,最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当年你爹还在的时候,他就曾经仿过你爹的签字,骗走了赌坊三十万两银子,后来被你爹打断了手,逐出了花夜国。”菊英娥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之前让人查过,上个月有人在边境见过他,跟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鬼鬼祟祟的。”
正说着,榻上的夜郎七忽然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是很迷茫,看见菊英娥的时候,愣了一下,又看向站在旁边的花痴开,嘴唇动了动:“你们……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花痴开的心沉了下去。他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七叔,我是花痴开,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是菊姨,是我娘。这里是夜郎府,是你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夜郎七皱着眉,盯着花痴开看了半天,像是在努力回想,头又开始疼了,他伸手按住额角,疼得额角都冒了汗:“我……我想不起来……我是谁?我叫什么?”
“你叫夜郎七,别人都叫你七爷。”菊英娥端了杯温水过来,递到他嘴边,“你先喝点水,慢慢想,不着急。”
夜郎七接过杯子,手却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在被子上。花痴开看着他的手,那双手以前是最稳的,掷骰子的时候,连半点晃动都没有,现在却抖得像筛糠,指节上还有些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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