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师可忍,弟不可忍 (第1/2页)
……
与此同时,驿馆里。
萧承煜刚刚把撤兵的命令交代完,回来以后便老老实实坐在王明远对面。
这一次,他明显比刚才安静多了,王明远倒也没有继续抓着刚才的事情训。
大夫正在给他重新换药,他索性趁着这点时间,把今日与孔家谈下来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几个人讲了一遍。
“孔家真正担心的,其实不是农学,也不是算学。他们担心新学越兴,圣学的位置便越少。”
猪妞坐在狗娃旁边,手里还捏着刚才替狗娃收起来的药瓶,听了半天却有些绕不过来,皱着眉问道:
“可科举本来不就是考四书五经吗?”
“不错。”王明远点了点头。
“所以若只是再单独开一门课,重新教一遍四书五经,其实没有多大意义。”
“该背的、该读的,天下士子本来就在读。真正要做的,是把它贯穿到新学里面去!”
萧承煜原本还有些走神,听见这句话终于抬起头。
王明远伸手翻开桌上的一本新学教材。
“以前科举考经义,是看你能不能把圣人的道理读明白、讲明白。”
“可将来若真把农学、算学、水利这些东西放进来,只会做事还不够,还得看你能不能把以前读过的道理真正用到事情里。”
他用手指在教材上慢慢划过一页。
“就拿农学来说。书里可以告诉你如何选种、如何堆肥、如何改水渠,最后让一亩田多收几斗粮,可它只负责告诉你怎么把粮食种出来。”
他说着,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譬如讲增产,便不止问一亩田如何多收两斗粮,还要问,多出来的粮该用到哪里?”
“灾年该不该先赈民?官府能不能因为亩产提高便随意加赋?豪强侵水、争渠时,该先保谁的田?”
“这些问题,农书回答不了。但他们过去读过的仁义、民本、修身、廉耻,可以回答。”
“所以以后不是把经义和新学分成两摞书,左边学完放下,再去学右边。而是每学一门新学,都得把过去读过的经义重新拿出来,放到真正的事情里看一遍。”
萧承煜眼神慢慢认真起来。
王明远继续道:“其他几门也是一样,学完后都要让步学子问自己一遍:我学这个是为了什么?将来拿它做什么?”
猪妞一下听明白了。
“就是以前读的那些道理,到了真做事的时候,再拿出来对一遍?”
王明远笑了,点头道:“差不多。格物致知,是教你把事情弄明白。诚意正心,是让你别因为有了本事便走偏。”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不是背完拿去考试便算了,而是学会多少本事,最后都得落到人身上。”
“一个人若在考场里写‘仁政爱民’写得花团锦簇,出了考场学会丈田以后,却专门替豪绅把百姓那几亩地丈到自己名下,那前面的经义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反过来也一样。只会说仁义,却连一县有多少田、河渠从哪里走、灾年到底缺多少粮都算不明白,真让他去救民,他连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
王明远看着几个人,语气也认真了些。
“所以我要的不是谁压过谁,而是道理得落到事情里,本事也得受道理约束。”
“圣学告诉你为什么做,新学告诉你怎么做。”
“两边真能贯到一起,才叫经世致用!”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狗娃靠在旁边,听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接了一句:“那以后读书人岂不是更累了?”
王明远看了他一眼,“你又不考科举,你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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