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位置不同,角度不同 (第1/2页)
萧昭翊继续道:“恭王叔当场杀了四个,另外三个被他的人押住以后,也没有活过第二日。”
“等宗正寺和五城兵马司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全死了。”
“恭王叔因此被拿下。宗正寺按无诏入京、私调王府护卫、擅杀流民等数罪问责,最后念在丧子之痛和宗室身份上,没有削爵,只将其关押至宗人府多年,后来才逐渐成了如今这样。”
“而封地的王妃受不住刺-激,后来神智也越来越差,待恭王返回封地后次年便病死了。”
萧昭翊把旧档合上。
“此事牵扯宗室、宫禁和当年的京畿雪灾,对外一直只说世子病殁,恭王无诏入京、擅杀流民、藐视君上……真正的内情,后来全部压进了宗正寺旧档。”
王明远终于明白,为什么卢阿宝之前无论怎么查,查到的都只有“世子早亡”“恭王犯禁”“王妃病逝”这几句。
真正能将这些事情串起来的那一段,从一开始便没有放在明面上。
殿里安静了很久,王明远脑中先前那些一直解释不通的地方,也在这一刻彻底接到了一起。
为什么灰雀不是为了皇位。
为什么他们明明有能力收买官员、经营暗线,却总把事情往“乱”上引。
为什么他们最喜欢利用人和人之间的不信任。
若恭王真是灰雀最早的那个人,那他恨的可能早就不是某一个皇帝、某一个宗室官员。
儿子在宫里受欺的时候没人管,孩子丢了以后,官面上的人没能把人找回来。
城外的灾民又因为饥饿害死了世子,等他自己找到凶手杀了人,朝廷最后按规矩处置的却又是他。
再后来,妻子也疯了……
一件事情里,每个人似乎都能说出自己的理由,可最后真正什么都没了的,只有恭王一家。
这种恨拖上几十年,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王明远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世子从宫里走失以后,恭王不相信官府,又想尽快找到一个连自己家住在哪里都说不清楚的孩子,那些守门的兵,赶车的车夫,城外粥棚的人,沿街讨饭的乞儿……这些人最不起眼,却也是最可能看见一个走丢孩子的人。”
卢阿宝也理清了思路,这些年靖安司查灰雀,最头疼的恰恰便是这一点。
那些人太不起眼,驿卒、车夫、小贩、杂役、普通商人,谁都可能替灰雀递一封信,又谁都不像真正的灰雀。
若这张网最初真的只是一个父亲为了找孩子,临时伸出去的一双双眼睛……那许多事情便彻底说得通了。
萧昭翊静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并没有因为王明远这几句话替先帝辩解,也没有因为恭王可能经历过什么,便替这些年灰雀做下的事情开脱。
过了片刻,他才把合上的旧档往旁边推了推。
“照你这么说,这张网最早或许是为了找人。可不管它最初拿来做什么,这些年江南和西北死的人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不重,却一下将殿里方才那点因为旧事生出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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