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关于杨灿的二三事(为温州皮卡丘ct盟主加更) (第1/2页)
议事厅那扇朱漆雕花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浅丽影款步而入,衣袂轻扬间,竟无半分声响。
厅中原本此起彼伏的交谈议论声,瞬间如被掐断般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独孤阀主的爱女独孤婧瑶正缓步走来。
她身着一袭素色绫罗长裙,质料轻软如雾,腰间一枚羊脂玉扣斜斜压着裙袂,莹白的玉色与素裙相映,更显清雅。
行动间,肩背挺得笔直,腰腹纹丝不动,胯部不晃、裙裾不扬,步履轻盈却不露半分足尖,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极致矜雅。
今日她刚从上邽折返,一身清润气息,显是刚沐浴过。
此时已近黄昏,妆容打扮皆是燕居之态,不施粉黛,不缀珠翠,唯有满头乌黑如瀑的发丝,仅用一支素银簪子松松绾起。
几缕碎发垂在她吹弹得破的颊边,随风微晃,衬得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愈发莹白如玉,仿佛浸了月光一般透着柔意。
那种天生的清冷气质,自她骨血里缓缓透出来,混着一抹疏离的圣洁,让人一眼望去,便如见崑仑之巅的初雪,清冽无尘,又似月中桂树下的嫦娥漫步,缥缈出尘,叫人生不出半分亵渎之意。
独孤家的长辈们,虽然是从小看着独孤婧瑶长大的,早已熟悉了她这般气质,心中向来皆是欣赏。
可今日再看,却有了一番与往昔不同的解读,眼底不禁多了几分异样的灼热。
这般如仙如圣的气质,自带母仪天下的贵气,可不正是天定的後妃之相?
慕容家若真能平定天下、建国开基,他们独孤家的婧瑶,难不成真能成为那一国肇基之母、开祚元後?
独孤婧瑶被长辈们这般灼热又带着些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眉宇间微微掠过一丝诧异,疑惑地扫了眼诸位伯父、叔父,随即敛衽躬身,向父亲独孤望与众长辈见礼。
独孤望脸上噙着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问道:「婧瑶,你刚从上邽回来,於阀那边的情形,你应当最为清楚。
如今慕容阀大军压境,於阀阀主年幼,实权尽操於杨灿之手。
以你之见,这位杨总戎,可有对抗慕容阀的把握?索阀那边,又有无出兵相助的迹象?」
此次前往上邦,探察当地军情本就是她的首要目的,是以父亲问及此事,独孤婧瑶并未觉得意外。
只是她心中难免对此事如此盛大的阵仗有几分诧异。
她今天刚刚回来,父亲并未第一时间便召见她,反倒迟至黄昏,召集了一众叔伯长辈一同召见她。
这般大动干戈,让她意识到家族对此事的重视,不得不收起几分随意,愈发慎重起来。
独孤婧瑶略一思忖,谨慎地答道:「父亲,各位叔伯,婧瑶在上邦期间,的确打探到了一些於阀的军情政要。
只是这些,多是於阀对外公开的讯息,想必各位长辈早已知晓,婧瑶纵然再复述一遍,也没什麽意义。」
她顿了一顿,擡眸看向众人,又道:「不过,婧瑶在上邽时,倒是留意到几件小事。
常言道窥一斑而知全豹,或许透过这些细碎的琐事,能让诸位长辈更清楚於阀如今的处境。」
独孤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颇感兴趣地道:「哦?女儿,你且说来,让叔伯们都听听」
。
「是。」
独孤婧瑶再度敛衽一礼,垂眸思索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父亲,各位叔伯,杨灿如今是於阀主的仲父,於阀的总戎使,总掌於阀所有军政要务。
因为於阀主年幼,杨灿并未单设总戎府,他署理公务的地方,便是阀主府的前衙。」
独孤家众长辈深知她素来沉稳,从不无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起这些,必有缘故。是以无人打断,只是敛神静气,耐心听她往下说。
独孤婧瑶继续道:「婧瑶自上邽返回那日,曾去阀主府向杨灿辞行。
彼时,代来城失陷的消息,刚刚传至阀主府,父亲与诸位长辈可知,杨灿当时在做什麽?」
独孤瞻有些按捺不住了,笑着打趣道:「我的乖侄女,你就别卖关子了。
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说话人」(说书人)手段,要不要叔父先给你打个赏儿?」
众长辈听了这话,皆忍俊不禁,厅中的沉闷气氛倒是因此缓和了几分。
独孤婧瑶嗔怪地瞪了小叔一眼,这才揭开谜底「婧瑶见他时,他正站在廊下,细细地叮嘱匠人,细说他对整修府中亭榭、疏浚池渠,以及如何布景造景的想法与要求,半点不见忧急之色。」
独孤望、独孤瞻等人听了,都不禁露出深思之色。
他们明白了独孤婧瑶的言外之意。
代来城乃是於阀北地门户,如此重镇告破,杨灿不思筹谋战事、部署防务,反倒沉心打理私园,还有闲情逸致修缮府邸、亲自主持造景?
这般举动,可见他是成竹在胸,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但,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婧瑶求见,他才故意做戏?
独孤家与慕容氏往来较为密切,这事并不是秘密。
有没有可能,杨灿因此故作淡定,就是为了通过婧瑶,误导、蒙蔽我家?
众元老长辈皆捻须沉思起来,片刻後,独孤瞻忍不住了,抢先追问道:「婧瑶,你说有几件小事,还有别的吗?」
独孤婧瑶点头:「罗湄儿因战乱受阻,无法返回江南,如今正寄住在杨家。
婧瑶回来之前,曾去问过她,是否愿意随我同来临洮暂住,却被她拒绝了。
说到此处,她的眸底飞快闪过一抹淡淡的愠色。
她念着两家往日的交情,摒弃前嫌,一心为罗湄儿的安危着想,好心劝她同归临洮,可那丫头的回应,却把她气得不轻。
独孤婧瑶眼前,又浮现出罗湄儿那张得意洋洋、令人讨厌至极的脸,还有她那娇柔造作的语气。
「谢谢婧瑶姐姐好意,陇上的风,太硬了,人家是江南人氏,肌肤娇嫩,可受不得这般风吹,肌肤都皲裂了呢。
而且,我在杨家住得很是惬意呀,对了,杨总戎担心人家吃不惯西北饮食,特意寻来一位会做江南菜的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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