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潜龙出渊(为Jjm盟主加更) (第1/2页)
「我输了。」
杨灿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提起裤子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满场士子风中凌乱,就连韦承、杨砚这些期盼着他再度一鸣惊人的朋友,都惊呆了。
明明是艳绝文会、力压群贤的才俊,最後竟主动认输、翩然退场了?
杨灿坐镇陇右,辅弼於阀,掌中权柄足以搅动一方风云。
区区一个大穆文魁的虚名,於他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
而他不在乎,可高居晋阳宫阙的大穆天子高淡,却必然在意这文魁谁属。
北穆立国以来,素来为南朝士林所轻,被扣上「有武无文、蛮夷莽夫」的名头,穆国的文教一直被南朝所诟病。
高淡此番倾尽全力筹办普阳文会,自的之一便是张扬文治、粉饰盛世,向天下彰显北穆文教昌明、人才济济。
结果,这万众瞩目的文魁桂冠,最後却旁落於藩镇幕臣之手,大穆的脸呢?
那岂不是坐实了北穆文教凋敝、贤才遗於山野的说法?
况且,杨灿此来晋阳,本只是为崔临照而来。半路发现了慕容晓晓,这才加了个破坏慕容氏求粮的目的。
简而言之,他是来救人破局的,不是来文会夺冠的。
崔临照身负绝代才名,一身盛名亦是一身桎梏。
她因为才名,得以离开青州,到了晋阳。也因为这才名,被绑在文会上不得脱身。
而今杨灿出手,先帮她解绑了,紧跟着自己也脱身了。
於杨灿而言,此後不必再在晋阳文会上浪费心神,而是专心说服老顽固崔皓,并瓦解慕容氏求粮的计划就行了。
杨灿退出晋阳大文会,但韦承、崔珩等一众才俊依旧要留在清晖园角逐功名,倒让他一时脱身局外,暂得清闲了。
杨灿折返落脚的客栈,换了一身素色常服,正欲出门去见崔临照,刚一开门,门口正好堵着一人,手抬着,正要敲门。
来人一见杨灿,便後退一步,语声恭谨,礼数周全:「权公子,中书胡令公览公子《清晖园序》,激赏不已,特遣小人前来,邀公子移步府中一叙。」
来人说的很客气,但他後面四名侍卫,个个气息沉凝、身姿挺拔,稳稳地堵住了房门。
很显然,胡延之想见他,他要是想玩什麽文士清高,婉拒不见的把戏,那是不可能的0
杨灿适时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拱手喜道:「蒙胡老令公垂青,晚生实在惶恐。
可否容晚生稍作整理,换一身冠服,再随阁下前往拜谒?」
传召之人先前也曾听闻清晖园文会一事,拜读过「权少游」的大作,对这少年才子刮目相看。
可如今见他听闻权贵召见便欢喜雀跃,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心底不由暗生鄙薄。
原来这般绝代文章,竟出自一个汲汲名利、攀附权门之辈,当真可惜了他一身的好才情。
不过,老令公对此人才华颇为认可,说不得以後就有可能成为同僚。
他虽心中鄙夷,面上却不稍露,而是笑吟吟地道:「树大招风,公子不必如此堂皇而去,我在巷口备车相候,公子不必更衣,稍後缓缓赶来便是。」
杨灿连连称是,恭送属吏与侍卫先行离去。
他回到房中,又待了足足一刻钟,这才缓步走出客栈。
客栈一面临街,另一侧是条巷子。巷口里停着一辆乌篷马车,帘幕垂挂。
杨灿遛遛达达地赶来,眼看前後无人,那马车忽然掀开车帘,那小吏从中探出头来,向杨灿招了招手。
「崔临照退出了文会?」
闵衡端坐厅中,有些狰狞地质问一名报信的随从。
得知名动天下的崔临照,竟被那新晋才子「权少游」折服,主动弃赛退场,他鼻腔中不禁溢出一声冷嗤。
身侧一名幕客捻着颔下长须,眉头紧锁,遗憾地道:「家主,我等重金延请了几位大儒,本欲在文会上以文章重挫崔临照,破其盛名。
如今她骤然退出,我等诸多筹备,可尽数付诸流水了。」
闵衡眸光幽冷地看向随从:「你方才说,崔临照与那权少游,似乎是老相识?」
随从便将杨灿与崔临照赋诗唱和、二人对坐喝了一下午茶、举止亲昵无碍的情形,对闵衡说了一遍。
闵衡听罢,心头鄙夷更盛。
世人皆奉崔临照为高洁才女、士林典范,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恃才轻狂、轻浮无度的女子。
——
也不知自家二弟闵行何等痴愚,才会倾心於此等人物。
崔家嫡女,也是你能肖想的?
似这般贪恋俊美少年的贵女若真娶入闵家,你又管不住她,只会污了我家门楣、贻笑大方。
他却不知,闵行想娶崔临照为续弦的想法,理论上来说,还真未必行不通。
崔临照心性卓然,其实与卓文君、娄昭君、新安公主那般女子一般心性。
她不在乎一个男人的身份地位,甚至不在乎对方年长她多少,而是慕才而嫁。
只不过闵行虽自负才情、眼高於顶,实则却是高看了自己的才华。
殊不知他的才华,尚不足以打动崔临照这样一位心高气傲的佳人。
闵衡暗暗腹诽了一番,却忽然心中一动,一条阴毒计策突然萌生。
他想了一想,目中便露出阴狠之色,招手将那随从唤到面前,附耳低语了一番。
那随从微露惊容,但仍听他吩咐已毕,这才看向他。
「去办。」闵衡抬眼,眼底戾气森森:「她不是青州崔氏的荣耀、天下称颂的才女吗?
老夫便毁了她的清誉,让她声名狼藉、身败名裂。这比杀了她,更解老夫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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