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分化契丹 (第1/2页)
寅时三刻,催军鼓伴着远处黄河浪声作响。
各军静营出帐,校场列队。
萧弈麾下无兵演练,早早带着随行人员到夥头营领了朝食,排坐在茅草堆上。
「粟米粥比汾阳军中稀。」耶律观音嘀咕道:「每人还少一块麦饼呢。」
「带的肉乾和奶酪还有吗?」
「有。」
萧弈接过肉乾,掰了一半递给杨业。
杨业道:「麦饼烙得不好吃。」
「少了胡麻。」折赛花道:「且不脆。」
「嘴都挺挑。」萧弈道:「榷场南来北往的客商多,不缺胡麻,亦不缺石炭,大瓮烙饼,火足,自然是香些。」
话虽如此,他环顾这偌大的营盘,知道喂各方藩镇数万大军,可比喂汾阳军几千人难得多了。辕门那边,忽有从直卫过来。
「敢问萧节帅可在?」
「在此。」
萧弈把剩下的奶酪递给耶律观音,又将手中的饼屑吃乾净,拍了拍手,上前相见。
「萧节帅有礼了,陛下召见。」
萧弈心想郭威见他挺勤的,整理衣袍,再次到了行辕。
大帐外,王继恩趋步迎过来。
「陛下正忙,请萧郎在偏帐稍候。」
才掀开帐帘,便听到了里面隐隐的鼾声。
一身材高大者躺在毡毯上,靴底满是泥土,衣裳风尘仆仆。
王继恩小声道:「王常侍也在候见。」
萧弈点点头,悄步走过去,只见睡在那的是王朴。
左右无事,他乾脆找了个乾净的地方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萧郎?」
再睁眼,王朴已经醒了,正在那揉着腿。
萧弈见状,问道:「文伯兄这是骑马赶远路?」
「不错,萧郎何以在此?」
「陛下相召,我便来了。」
「原来是武乡一役立了大功,来表恭谦了。」
「文伯兄莫取笑我了。」
「你猜我从何处来?」
萧弈想了想,问道:「文伯兄莫非是出使契丹归来?」
「萧郎聪慧……我先要些吃食。」
王朴起身,要了碗粟米粥,方才以神秘的语气低声道了一句。
「我见了耶律察割的使者。」
「谈了什麽?」
萧弈顿时来了兴趣。
王朴却微微一笑,卖起了关子。
「莫急,待见了陛下,你自会知晓。」
「文伯兄不先说,若陛下垂询,我岂有准备?」
「萧郎聪慧,何必如此?左右无事,手谈一局如何?可惜没有棋盘。」
萧弈遂在毡毯旁的土地画了棋盘。
王朴道:「是个办法,然小了些。」
「围棋我不太会,下个五子棋吧……」
换作在河东忙得脚不沾地时,萧弈不会想到大战来临之际会有空与王朴下棋。
可回朝就是有许多等待的漫长时间需要打发。
一连下了十余盘棋,帐外有动静响起。
王朴起身,走到帘边看了一眼,招招手,问道:「认得吗?」
萧弈过去一看,只见一员老将从中军大帐退了出来,似有六七十岁,须发尽白,长髯垂胸,可身形却高大挺拔,不见佝偻,面色红润,唯有眼角、额头皱纹深邃,双目沉凝,不怒自威。
「好威风,不认得。」
「推诚奉义翊戴功臣、天平军节度、郓齐棣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郓州刺史、上柱国、淮阳王。」
「符公?」
萧弈原本自觉官高,听这一连串官职,便知差得还远。
除了官职,差的还有一辈子积累的威望。
他知符彦卿十三岁从戎,至今六十年,战功无数。
王朴喃喃道:「你觉得,陛下会用他替换王殷吗?」
「大战在前,此时替换天雄军节度使?」
「此事水太深了,不谈也罢。」
话题分明是王朴先开始的。
萧弈再一想,明白了他的提醒之意,此事涉及到的不仅是战事,还有储位。
至於王朴的立场,萧弈知道,王朴与郭荣私交其实极好。
当符彦卿那威风凛凛的身影远去,王继恩便转过来。
「王常侍、萧节帅,陛下召见。」
大帐内,郭威端坐上首,闭目养神。
另有两人坐在小凳上,是李谷、魏仁浦。
「臣等见过陛下。」
「不必虚礼。」郭威开门见山,道:「文伯,谈谈情况。」
「臣遵旨。」
王朴执礼,侃侃开口。
「臣此去幽州,契丹主提出的条件十分苛刻,大周须即刻从太原撤兵,永世不得再攻伪汉,承认其为契丹藩属;割让邢、洺、磁三州之地划入契丹版图;每年向契丹输纳岁币,绢十万匹、钱五万贯、粟米二十万石;滑州至邺都一线,大周不得驻留重兵,并拆毁沿边城栅;尽数放还武乡一战所俘契丹将校、甲骑,归还马匹兵甲;大周需以侄礼事契……」
「不必说了。」
郭威冷声打断,道:「说耶律察割。」
「回陛下,耶律察割遣帐下详稳耶律迪烈与臣私下会面,言愿以所部西路诸军按兵不动,使我得全力击破耶律阮中路之众。事成之後,他即引军北归,与我朝议和。其要者二,一则大周须立即罢河东之师,不复加兵太原;二则两国约为兄弟之国,沿边各守疆界,互不相侵。」
闻言,郭威眼中怒意消减,身子微微一倾,问道:「可信?」
「他素恶耶律阮轻慢宗室、强驱诸部南征,契丹内部人心怨怼欲叛。」
「朕若不肯罢兵太原,又当如何?」
王朴应道:「如此,大周与契丹之间无缓冲,则耶律察割何以信大周?他称伪汉已遣使求援,若大周不退兵,唯有兵戎相向。」
郭威眼神锐利,思忖着。
「陛下。」魏仁浦出列,道:「我军若得太原,可出雁门、逼云州、叩幽州,则契丹西南边防岁岁不得安寝,再难控制代北、朔、应诸州。故而,不论是耶律阮或察割主契丹,必借伪汉牵制大周,罢兵太原这一条,他们不会让步。」
王朴道:「彼既不肯让步,不如答应下来,作为筹码。」
郭威道:「道济既知太原关键,若能拿下来,岂非更好?」
魏仁浦沉吟道:「并非全无机会,北兵武乡大败、刘崇受擒,太原唯一倚仗者唯有契丹,若一边与察割谈判,或可拖住他不能兵援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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