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螳螂捕蝉 (第1/2页)
漫天风雪,当耶律阮被射倒在地,萧弈瞥了对面的敌兵一眼,并不在意他们,从容上前,捡起耶律阮掉落在一旁的单刀。
「住手!」
敌阵中传来了愤怒而慌张的吼叫。
随着弓弦咯咯作响,箭矢向他指来。
可敌兵们不知耶律阮是否已死,犹豫着没有放箭。
萧弈浑然不惧,一把捉住耶律阮的发,将那颗无力的脑袋拽起,脸朝着他们,持刀便割向脖颈。
「兀喇!」
怒叱声如雷,零星有敌兵冲杀了过来。
杨业挺枪迎上前。
「噗。」
萧弈以冷酷无情的姿态,利落地斩下了耶律阮的头颅。
冲过来的甲士发出绝望的悲鸣,下一刻,被杨业手中长枪捅穿了脖颈。
鲜血扬扬洒洒。
雪花与血沫交织、飞舞,缓缓落下,周遭有片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直到萧弈一手高举起手中头颅,敌兵们压抑的情绪才瞬间爆发出来。
他们个个面色惨白,目眦欲裂,有人僵立原地难以置信,有人浑身发抖茫然无措,有人弃械奔逃,也有人心胆俱裂,跪倒在地。
「谁欲与我死战?!」
杨业虎啸般的叫阵声回荡开来,却无人再拼命。
「嗒。」
「嗒。」
温热的血从耶律阮的脖颈滴在萧弈脚边,像是计时的更漏,十余滴之後,密集仓促的脚步声传来。
耶律察割带人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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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弟?!」
萧弈平静地回过身。
耶律察割瞳孔一振,瞪着他手中的头颅,眼中有惊喜,也有一丝惊吓。
「你————你怎将他的脑袋割————义弟果真悍勇!」
萧弈没有说话。
仿佛还未曾从杀气腾腾的状态中出来,眼神依旧冷峻、凶狠,淡淡扫了耶律察割一眼。
很明显地,耶律察割错愕了一下,喉头滚动了两下,话到嘴边的责备收了回去,转而盛赞了一句。
待到身後的亲卫死士拥上来,齐声道:「恭喜大王,斩杀昏君!」
耶律察律终於有了底气,露出喜出外望的表情。
「多亏我的义弟,哈哈哈!」
笑声融化了萧弈的冰冷神色,杀气消褪,他把头颅递给耶律察割,道:「恭喜义兄,大事已成。」
耶律察割怔了怔,双手捧过,端详了一会,眼神中露出赌徒般的狂喜,之後,贪婪与狡黠之色再次浮现。
「先把头缝起来,屍身装殓好。」
「是。」
「派人去安抚诸王,告诉他们,事定了,都给我老实待着。」
「是。」
简单几句吩咐以稳定局面,之後,耶律察割迫不及待地问道:「找到耶律阮安置财帛的地方没有?」
「回大王,正在找。」
「快,快。」
耶律察割搓着手,急切地踱了两步。
见他如此,萧弈不由与王朴对视了一眼。
王朴迟疑片刻,提醒道:「大王,眼下最紧急之事,当是拥立寿安王,安抚人心、掌握大权。至於财帛,何必急於一时?」
「哈哈。」
耶律察割大笑,摆手道:「这你们南人就不懂了,在我们契丹,谁手里有财帛,谁就掌握了生杀大权!」
他大手挥动,一派自信模样。
「可若是————」
「没有可是!」耶律察割道:「除掉了耶律阮,整个大营,没人能比我地位更高。眼下若不占下财帛,等诸王到了,可就见者有份了!」
王朴显出一个苦笑,不再劝说。
「报,大王,找到了!」
「哈哈,走!」
财库帐在大营内圈靠北,萧弈随耶律察割抵达时,稀疏的喊杀声刚刚停歇。
地上倒着几具屍体,其余看守皆被押着跪在一旁。
耶律察割不理会他们,脚步匆匆,穿过那些杂色的粗毡帐篷,径直走向那顶黑羊毛毡帐,急切地掀开毡帘。
火光照去,先是听到了妇人的惊呼。
耶律阮的汉皇後甄氏、契丹皇後撒葛只氏皆在其中。
她们身後,是堆叠的锦箱、兽皮裹着的货囊,以及各种金玉宝器。
火光映照下,甄氏苍白而风韵犹存的面容与金玉相交辉映,因恐惧而身体剧烈颤抖。
此情此景,看得耶律察割发出了兴奋的笑声。
「你们————陛下呢?」
「哈哈,耶律阮已经死了,脑袋都砍下来了。」
「什麽?」
甄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哭,忽然,拔出一柄镶着玉石的匕首,径直向心口紮去。
「噗。」
「兀喇!」
耶律察割怒骂一声,擡起一脚踹了过去。
匕首一偏,仍刺进甄氏的身体,她身体抽搐了两下,却未死。
「想死?没那麽容易,你怕是不知草原的规矩。」
耶律察割捉着甄氏的头发,狞笑着啐了一句。
此时,萧弈却看到甄氏的目光向他注视了过来。
只一眼,他读懂了她眼眸中的哀求,如泣如诉般讲了一个悠远的故事。
当年晋国灭、宫城破,她不曾为国死节,而是侍奉起了外虏,此生自是已不可能再回中原;而今汉使北来,杀了她的丈夫,她眼中没有怨恨,有的是认命了的顺服。
她在求他,给她一个痛快,莫再留她於异国受辱。
於是,当看到甄氏拔出匕首颤抖着举起,萧弈上前一步,利落挥刀。
寒芒一闪,单刀利落划破了甄氏的脖颈,鲜血染红了厚实的兽毡。
那单薄的身子软软栽倒,瞬间气绝。
「义弟你————」
耶律察割一怔,喉咙再次滚动,道:「知你是为了保护我,可惜了这麽好的地毯。」
「你们!弑君欺主,你们好大的胆子!」
尖叫声划过,说话的是萧撒葛只。
她手指在耶律察割、萧弈脸上轮流指了指,叱道:「你们一定会受到天神的惩罚的!」
因为愤怒,她头上的珠宝玉石颤颤巍巍。
耶律察割也不生气,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直看得萧撒葛只不寒而栗,发出恐怖的尖叫。
「耶律察割,你连我都想杀了吗?!我可是述律氏嫡女,你敢动我一跟汗毛?!"
「可以不杀你,可你得把头上、身上的财帛都摘下来。
「你!」
萧撒葛只怔了怔,剩下的怒骂便梗在喉咙里,堵得她双眼通红。
她擡手想要解下头上的佩饰,又觉不甘受辱,胸膛剧烈起伏,末了,终於把手里的黄金冠掷在兽毡上,跪在地上埋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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