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我范统有儿子了,范大刀 (第2/2页)
“闭上你的臭嘴!”
扑倒在床榻边上的范统想伸手去握徐妙锦的手,刚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在码头刚掰过金佛生铁,两只肉掌缝隙里塞的全是黑泥。
徐妙锦沉重的眼皮掀开一道细缝,垂在床板边的手扯住他的破烂袍袖。
“死……胖子……”
胸口起伏得厉害,她费了好大劲才吐出这两个字。
“老子从大洋彼岸给你拉回来几十船的稀罕玩意儿,就等你在账本上勾红印呢。”
“今儿你要是敢躺着不起,那些好东西俺全拉去换炒核桃嚼了!”
抬手在范统肥胳膊上拍了一记,徐妙锦泛青的嘴唇动了动。
“你……你敢……”
落下来的巴掌软绵绵的没半点力道,范统那一直紧绷着的后背却顺势松了下来。
吸进肺里的气顺畅了许多,抓在粗布床单上的手重新攥紧。
稳婆连忙催着丫鬟端上滚水,换上干燥的棉巾。
“夫人!顺着这口气,再往外使一把力气!”
半蹲在床头一动不动的范统,整条袖口都被徐妙锦扯得稀烂,咬紧后槽牙的他,汗珠顺着下巴滴进胡茬。
院门外头响起一连串沉重的马靴踏地声。
朱棣扯着赭黄龙袍的下摆刚跨过石门槛,徐妙云还没迈步迎上去,屋里便传出一声高亢的喊声。
响亮有力的婴儿哭嚎声从窗格里冲了出来。
整个院子里的脚步声全在这一刻停下。
剪完脐带裹好襁褓的稳婆跨出门槛,膝盖还在不住地打晃。
“恭贺国公爷!恭贺陛下!”
“称过了,足足八斤二两,是个顶硬朗的小公子!”
跨上台阶的朱棣两步凑到跟前,襁褓里那胖娃儿挥舞着红扑扑的肉拳头,扯破喉咙大声号叫,连屋檐下挂着的铜铃铛都被震得轻颤。
“这副好嗓门,朕爱听!”
腰带上系着的一方九龙金锁被朱棣随手解下,直接塞进棉布包袱里。
“当年皇考传给朕的物件,今儿便宜你老范家的长子了!”
倚着门框的徐妙云长长舒了一口气,透过纱帐望过去,徐妙锦已经靠在床头,偏着头听着外边的动静。
跑到铜盆边把手上的污泥全搓洗干净,在衣角上用力抹干手心,范统这才小心抱起襁褓。
刚落进宽厚的臂弯里,那娃娃哭声停了半拍,迎头浇下一股滚烫的热水。
大半截官袍被尿得透湿。
几个站在回廊底下的丫鬟把脸埋进袖筒里,憋着不敢笑出声。
朱棣拍着膝盖放声大笑起来。
“才出娘胎就敢往大明镇国公身上撒尿,骨子里流的准是你老范家的坏水!”
“名字琢磨出来没有?朕这金锁都撂下了,你可别胡乱整出什么狗剩铁柱的寒碜名头来糊弄人!”
前院落下的沉重斩马刀正好被两名亲卫合力抬了进来,磕在石桌上发出当啷脆响。
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范统单手提起刀鞘,往地面青砖上一顿。
砖面上裂开两道指头宽的缝。
“俺范统的儿子,不稀罕那些酸秀才编的文词儿。”
“打明儿起,这小子大名就叫范大刀!”
院内所有人的目光全挪到了他脸上。
朱棣按着腰带,喉咙里的笑声憋成了一阵干咳。
揉着眉心的徐妙云侧过脸去,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缩在墙角的老妇人个个张着嘴,手里的佛珠绳子崩断,木珠子在青砖上骨碌碌滚了一地。
里屋的帘子被徐妙锦一把掀开,软枕从床头飞出,砸向门板。
“死……死胖子!”
“这娃儿要是敢落个范大刀的名,老娘爬起来跟你算账!”
软枕正正砸在范统脑壳后头,抱着胖小子的他绕着石桌转圈躲闪,嘴里仍旧扯着嗓门嚷嚷。
“叫大刀上阵砍人才够劲,难不成给这小子取名叫范核桃不成!”
笑闹声响成一片,把娃儿的啼哭全压了下去。
前厅排开红木长桌写满月酒请帖,已是三日之后。
第一张大红柬帖上那个大刀的刀字才落了第一撇,代笔的礼部郎中揉着胸口,趴在桌案上直喘粗气。
殿前司的当值太监踉跄撞开大门,双手高托着加急密件。
“陛下!国公爷!”
“周王、楚王还有岷王这几位在京城的王爷……”
“如今全跪在武英殿外的石阶上,磕着响头求见圣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