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李承乾舌战群儒 (第2/2页)
“臣附议孔祭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太子殿下!祖宗之法不可变!圣贤之道不可违!若使工匠之术登大雅之堂,与圣贤书同列,置天下读书人于何地?寒窗苦读数十载,所求者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所恃者唯此圣贤文章!今若改弦更张,令其学那水火之力、锱铢之算,岂非断其前程,绝其希望?天下士子之心寒,社稷之根基动摇啊陛下!”
他的话引起一片老臣的共鸣,不少人面露悲愤,仿佛看到了毕生信仰的崩塌。
博陵崔氏在朝中的代表,一位清流言官也出列,语气虽竭力保持克制,但不满之意溢于言表:“太子殿下,崔氏累世诗书传家,所重者经史子集,所恃者清望文章。殿下增设‘格物’科目,用意虽好,然恐使学子分心旁骛,荒废根本。且……且此等科目,师资何来?教材何依?若强令推行,恐画虎不成反类犬,徒增笑柄,更损朝廷威信!”
反对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涌来,几乎要将御阶下的李承乾和李易淹没。
无数道或愤怒、或忧虑、或鄙夷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李易能感受到父亲身体的瞬间紧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承乾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坚定地挡在了李易的身前,将他护在了自己并不算特别宽阔,但此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之后!
他挺直了脊梁,几十年储君生涯所沉淀的威仪,以及内心深处被李易点燃、又被“承乾兴学”青史留名诱惑所激发的熊熊火焰,在此刻轰然爆发!
“够了!”李承乾的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群情激愤的群臣,那份长期被父皇光芒掩盖的储君气度,此刻展露无遗。
“孔祭酒!”他首先看向孔颖达,声音沉稳有力,“你言四书五经乃治国安邦之本,孤深以为然!然,孤何时言要废黜圣贤之道?‘国学’一科,权重尤大,旨在精研圣贤微言大义,涵养士子德行节操,此乃为官之本、立身之基!孤所增之‘物理’、‘化学’、‘算学’、‘博物’,非为取代圣学,实为辅弼圣学,使之焕发更强之生命力!”
他向前一步,气势逼人:“尔等只知皓首穷经,可曾睁眼看看这煌煌大唐,看看这日新月异之世?”
“太行山隘,数万筑路军民困于风雪,冻馁交加,工程停滞!”
“若有精通地质、寒地工事、高效运输调度之专才预为绸缪,何至于此?工部、将作监之匠人,若多晓物理之‘所以然’,隧道开凿、材料抗冻、工具改良,效率何止倍增?此乃关系国计民生、帝国工程能否顺利推进之当下生死存亡的要务!尔等空谈仁义道德,可能解此燃眉之急?能救那风雪中瑟瑟发抖之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