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至尊与异胎(4.6k) (第2/2页)
相原沉默了一秒,轻声道:「因此天部的族人们绝望了,想了另一个办法。」
「是的,既然无法封印异胎,那就平息祂的怒火就好了,把祂要的东西给祂。」
阮沅继续前行:「事情就是这样。」
相原头皮发麻。
异胎想要的就是那个女孩。
因此她就被背叛了。
当年被家人抛弃。
後来又被家人所背叛。
这是一个从未拥有过爱的女孩。
很难让人不动恻隐之心。
但一想到後来那个女孩成为了怎样伟大的生命,那点恻隐之心便荡然无存了。
阮沅淡漠道:「因塔赞的族长以部落的名字为名,他说着多年以後会回来,但实际上却并没有这个打算,反而另有所图。」
她停顿了一下,嘲弄道:「因为异胎跟他做了交易,为他寻找了一条永恒之路。」
相原狐疑道:「什麽意思?」
阮沅解释道:「那时候因塔赞也已经快要死了,想要续命就只有一种办法。」
相原悚然而惊,大脑仿佛被一记雷霆劈开,失声道:「躲进天柱里成为囚徒!」
阮沅眼神变冷了:「是的。」
相原的脑细胞都在颤抖,喃喃说道:「原来所谓的囚徒竟然是这麽一回事!」
阮沅瞥了他一眼:「囚徒的问题暂时可以搁置,当务之急是异胎与至尊。」
壁画里的光影反覆变化,无尽的暴风雪再次袭来,古老的天神柱孤立在世界的尽头,畸形的怪物被锁链吊死在空中。
「这就是被献祭以後的初代天帝,风化了接近一万年的时间,不朽不灭。」
阮沅解释道:「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异胎,因为祂们不分彼此。」
相原皱着眉:「寄生?」
阮沅嗯了一声:「是的,异胎真正想要的,实际上是一具强大的身体,或者说一次崭新的生命,能让祂脱离困境。」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囚徒也是这麽想的,这是祂们脱困的唯一方式!」
「对於至尊和异胎而言,祂们实际上都低估了彼此,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阮沅唇角微翘:「异胎从未想到,区区一个祭品的自我竟然如此强大,即便过了一万年的时间都未曾磨灭。直到有人进入了被冰封的禁地,她尝试着向闯入者提出交易,双方完成了合作,交易达成。」
她停顿了一下,感慨道:「我当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感慨,看来判断长生种天赋的依据,也不仅仅是只看悟性那麽简单。历史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往往是越自我的人就越强大,悟性也只是其次。」
相原想了想,无奈地耸肩。
这可能真的是事实。
相原记得很清楚,初二上心理课的时候,老师为每个人出了一套测试题。
第一题是说你在沙漠里看到了物体,你会认为它该是什麽,又会有多大。
当时相原的回答让老师沉默了。
他说他看到的是一个金字塔。
无限大。
当时心理老师说,那个物体的大小实际上就代表着你有多麽自我。
相原当时没当回事。
但後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真就印证了这一点,他的自我就是大得离谱。
壁画上的上古历史像是活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至尊飞升成神。
困於天神柱一万年的少女完成了无相往生仪式,从此飞升成神,获得了自由。
而至尊成神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奴役了上古天部,惩罚祂的族人。
相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难怪至尊要破坏绝地天通的矩阵,祂真正的目的可能是九座天柱,祂把藏在禁忌异侧里的囚徒揪出来,施加惩罚!
「无相往生仪式,本该是异胎想要做的事情,但却被至尊提前了一步。」
阮沅眼瞳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淡淡道:「那是一个二者融合的阶段,双方共享同一具身体,意识也融为了一体,灵魂都在发生变异,几乎是不分彼此的。」
「因此受祭者和祭品互为表里,异胎拥有无限的知识,至尊也有无限的知识。」
相原恍然道:「比的就是谁先醒来?」
过去的谜团终於揭晓。
原来这才是至尊和异胎的真相,祂们的确有一万年的时间里可以算是一个人!
难怪天部的信仰也会分裂。
至尊和异胎的确都有资格指责对方是僭越者,这东西是根本说不清的。
「或许是这样的。」
阮沅继续说:「但是至尊也低估了异胎,本以为无相往生仪式结束以後那具残破的躯体就会变成无用的不朽躯壳,连带着那个恐怖的意志也永恒沉寂下去。可惜後来发生的一切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她感慨道:「最初异胎的残躯是无害的,只剩下本能地潜意识在活动。只要你为祂献上祭品补充能量,祂就会赋予你想要的禁忌知识,帮助你改变世界。但後来的事实证明,异胎的意识没有沉寂。」
她顿了顿:「颛顼在举行仪式的过程中,已经被潜移默化的污染了!」
「难怪颛顼会说他身不由己!」
相原悚然而惊:「颛琐的失误在於,没能判断天神柱里那个怪物的状态,混淆了至尊和异胎的概念。这就导致了後来发生的事情,至尊的脱困和异胎的污染!」
「颛琐很早就发现,承载禁忌知识是有代价的,人类的大脑会变得不正常,即便是他也无法幸免。为了创造出永恒的秩序,颛琐做出了一个近平疯狂的决定,他要接受天神因子的洗礼,不朽不灭。」
阮沅说:「颛琐就是在这里完成了仪式,但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发现他的思维被篡改了,偏偏他以前却毫无察觉。那种改变是潜移默化的,他已经被影响很
久了。好在他生性谨慎,无论做什麽事情都会留那麽一手。他的至交好友,就是他留下的那个保险。」
「颛顼,共工。」
相原呢喃道:「原来如此。」
共工怒触不周山。
这一段被後世理解为一尊恶神想要争权夺利从而试图毁灭秩序的故事,但本质上却是为了拯救世界的一次尝试。
所谓炎黄二帝的正统之争,实际都是伟大的前人们为了世界而做的努力。
王座只有一座。
谁上去都可以。
你出了问题,我就杀掉你。
我出了问题,你就来杀掉我。
这不是政治斗争。
没有腐朽和肮脏。
唯有令人钦佩的器量和魄力。
这才是人文先祖啊。
「当初共工是要阻止颛琐被寄生?」
相原提出了关键的问题:「异胎还是没有放弃脱困,祂仍然要出来对麽?」
「不,异胎想要的是控制这个世界。」
阮沅回答道:「颛琐并不能被作为祂的容器,祂想要的祭品始终就那麽一个。」
相原脱口而出:「至尊?」
阮沅微微颔首:「异胎一直在等,等待至尊回归的那一天,那会是祂最虚弱的时候,也是夺走祂一切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