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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暗流与根基

  第356章 暗流与根基 (第1/2页)
  
  李诠坐在李逸尘对面,父子二人隔着一张榆木书案,案上摆着两盏清茶,茶汤早已凉透。
  
  「你想让焕儿来长安帮你?」
  
  李诠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担忧,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逸尘点点头。
  
  「是。孩儿如今在东宫事务渐多,实在分身乏术。想着置办些家业,也好让家中宽裕些,总需个可靠的人帮着打理。」
  
  他顿了顿,见父亲神色复杂,又补充道。
  
  「阿耶也知道,堂兄在陇西那边管事多年,经营上是有经验的。若能来长安,孩儿也好有个臂助。」
  
  李诠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一个月前,他那位远在陇西的大哥,确实来过两封信。
  
  信中说得很委婉,先是问候李诠身体,又问起逸尘在长安如何,最後才似不经意地提到,次子李焕在族中产业里做了四五年管事,如今也算有些历练,若长安这边需要人手,不妨让他去帮着跑跑腿、长长见识。
  
  李诠明白大哥的心思。
  
  自家这一支,数代沉寂,如今终於出了逸尘这样一个在东宫站稳脚跟、甚至隐隐有得势迹象的子弟,整个家族都看到了希望。
  
  让李焕来长安,既是帮忙,也是想让他跟着逸尘,将来或许能谋个前程。
  
  可李诠一直没回信。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如今在御史台,可同僚们看他的眼神,早已不同以往。
  
  同僚们跟他说话客客气气。
  
  上官也是非常重视他的意见建议。
  
  他知道,这一切都因为逸尘。
  
  因为逸尘是太子中舍人,因为逸尘的名字近来屡屡出现在朝堂议论中,因为连《大唐政闻》头版那四句震动朝野的话,後半句也与逸尘有关。
  
  这样的地位,这样的风头,是福是祸,李诠心里没底。
  
  他怕。
  
  怕李逸尘年轻气盛,不知收敛。
  
  怕家族其他人借着李逸尘的名头,做出什麽不当之事,反而连累了李逸尘。
  
  更怕李逸尘自己,在这权力的漩涡中迷失,忘了本分。
  
  可如今李逸尘主动提出要让李焕来帮忙,这话里的意思,李诠听明白了一尘儿是想置办家业,是想为家族谋一份实实在在的根基。
  
  这不是坏事。
  
  李诠放下茶盏。
  
  「尘儿,」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阿耶不反对你置办家业。你是家中独子,将来要撑起这个家,有些产业,也是应当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目光里满是凝重。
  
  「只是,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朝廷命官,是东宫属臣。」
  
  「行事须得谨慎,不能与那些商贾富户走得太近,更不能...
  
  」
  
  「不能借着你如今的地位,行那些以权谋私、与民争利的事。」
  
  李诠说到最後,语气已近乎严厉。
  
  「阿耶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守住本分。咱们李家,清白二字,比什麽都重要。你可明白?」
  
  李逸尘看着父亲眼中那份深切的忧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父亲。
  
  或许迁腐,或许谨慎,可那份对儿子前程的担忧、对家族清誉的执着,是实实在在的。
  
  他站起身,朝李诠深深一揖。
  
  「阿耶放心,孩儿都明白。孩儿不会与人合股经营,也不会借着东宫的名头行事。」
  
  「只是想......先试着做些小生意,摸索些门道。将来如何,且看情形。」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至於堂兄,孩儿也只是想让他帮着打理些杂务。」
  
  「他在陇西管过事,总比咱们自己摸索强。若他来了,孩儿也会时时提点,绝不让行差踏错。」
  
  李诠看着儿子沉稳的神色,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松了些。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好,你有分寸就好。你大伯那边,阿耶来写信。焕儿若愿意来,便让他尽快动身。」
  
  「长安居大不易,来了之後,先住在咱们家,等安顿好了再说。」
  
  「谢阿耶。」李逸尘再次躬身。
  
  父子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李诠询问东宫近况,李逸尘捡些能说的说了。
  
  至於朝堂那些风波,那些博弈,李逸尘只字未提。
  
  有些事,父亲不知道,反而是福。
  
  从书房出来,天色已全黑。
  
  李逸尘去後堂见了母亲。
  
  母亲王氏正就着烛火缝补一件旧衣,见儿子进来,忙放下针线,拉着他坐下,问东问西一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东宫那些贵人有没有为难他....
  
  李逸尘一一耐心回答。
  
  看着母亲眼角细密的皱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关切,李逸尘心中那股在朝堂上时刻紧绷的感觉,终於慢慢消散。
  
  这就是家。
  
  简单,却也踏实。
  
  当夜,李诠在书房写了给大哥的信。
  
  信写得很谨慎,只说逸尘如今事务繁多,想置办些家业,需要个可靠的人帮着打理。
  
  焕儿若得空,不妨来长安住些时日,一来兄弟团聚,二来也见见世面。
  
  写完信,封好,李诠在灯下坐了许久。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他想起年轻时,也曾有过抱负,想通过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可考了两次不中,家中又无余财供他继续攻读,只得靠着祖上那点荫庇,在国子监谋了个博士的闲职。
  
  一坐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啊。
  
  如今在御史台也不过是七品的御史。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指节已有些粗大。
  
  这辈子,他也就这样了。
  
  可儿子不同。
  
  逸尘还年轻,二十出头,就已经站在了那样高的位置。
  
  那是他从未想像过的高度。
  
  李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欣慰,可更多的,是担忧。
  
  高处不胜寒。
  
  尘儿走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却又看不明白。
  
  那些朝堂上的事,那些太子、魏王、陛下之间的纠葛,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御史的理解范畴。
  
  他只能相信儿子。
  
  相信儿子比他这个父亲更有智慧,更能在这复杂的世道中,找到一条稳妥的路。
  
  李诠长长叹了口气,吹熄了烛火。
  
  黑暗笼罩了书房。
  
  翌日,两仪殿暖阁。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将御案照得一片明亮。
  
  李世民今日精神似乎好了些,已能坐直身子批阅奏摺。
  
  御榻旁的矮几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他正拿着朱笔,一份份地看。
  
  王德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禀报。
  
  「陛下,魏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李世民头也不抬。
  
  片刻,李泰那略显肥胖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圆领袍,头戴进贤冠,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儿臣参见父皇。」
  
  李泰走到御榻前,躬身行礼。
  
  「平身。」李世民放下朱笔,看向他。
  
  「青雀今日来,有何事?」
  
  李泰直起身,脸上笑容更盛。
  
  「回父皇,儿臣是来报喜的!」
  
  「哦?」李世民眉头微挑。
  
  「信行发行的战争债券,二百万贯,昨日已全部售罄!」
  
  李泰声音洪亮,透着得意。
  
  「民间认购踊跃,许多富商大户甚至要求加售,只是额度已定,儿臣不敢擅专,只得婉拒了。」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全部售罄?这麽快?」
  
  「正是!」李泰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报,双手呈上。
  
  「这是信行昨日的汇总帐目,请父皇御览。」
  
  王德接过,转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帐目列得很清晰。
  
  认购者中,长安、洛阳两地富商占了六成,各地州县的豪族占了三成,另有少许是官员家眷、寺庙道观等。
  
  总计二百万贯,实收铜钱一百五十万贯,绢帛折价五十万贯,均已入库。
  
  李世民看完,合上奏报,脸上露出笑容。
  
  「好,很好。青雀,此事你办得不错。」
  
  李泰心中大喜,忙道。
  
  「都是父皇圣明,朝廷威望日隆,民间信心十足,这才有如此盛况。儿臣只是按章程办事,不敢居功。」
  
  他这话说得漂亮,可眼中的得意,却掩不住。
  
  李世民点点头,将奏报放在一边,沉吟道。
  
  「前日民部尚书唐俭来奏,说债券销售如此顺利,与太子献出雪花盐、惠民降价之举,颇有关系。」
  
  「民间因太子之举,对朝廷信心大增,连带着对债券也趋之若骛。」
  
  李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当然知道这事。
  
  事实上,债券销售前两日,确实不算火爆。
  
  虽然信行和各州县官府极力宣传,可民间观望者众,认购的多是那些与魏王府有往来的商贾。
  
  直到太子献盐的消息传开,《大唐政闻》头版刊出,整个长安城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那些原本犹豫的富户,仿佛一夜之间对朝廷充满了信心,争先恐後地涌向信行和各发售点。
  
  李泰心中不是滋味。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父皇明监,」李泰压下心头那点不快,恭声道。
  
  「太子哥哥献盐惠民,深得民心,民间对朝廷自然更加信赖。债券销售顺利,确有皇兄一份功劳。」
  
  他说得诚恳,可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债券售罄,钱粮入库,後续之事,你可有安排?」
  
  李泰忙道:「儿臣已与兵部、民部商议过,首批五十万贯军费,三日後即拨付朔州大营。」
  
  「後续款项,将按北伐进度分批拨付。每一笔支出,都会详细记帐,由信行、兵部、
  
  民部三方核验,确保专款专用。」
  
  「嗯。」李世民点点头。
  
  「此事关系北伐大局,不可有丝毫疏忽。你要亲自盯着,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儿臣遵旨!」李泰躬身应道。
  
  又说了几句,李泰告退。
  
  走出两仪殿,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李泰心里,却有些发冷。
  
  他想起前几日,自己召见民部度支司郎中郑元方、兵部库部司主事王崇,还有太府寺的两位少卿,在魏王府书房密议的情形。
  
  三五十万贯!
  
  那是多大一笔钱!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蓄养更多门客,收买更多官员,暗中积蓄的力量,将远超东宫那个只会沽名钓誉的跛子!
  
  同日,尚书省,民部值房。
  
  马周坐在案後,面前摊着一份刚写好的奏摺。
  
  奏摺是关於盐道衙门筹建进展的。
  
  他写得很详细。
  
  已选定河东解县、淮南楚州、剑南益州三处,设立官盐工坊。
  
  东宫派出的工匠及管事已陆续到位,正在整修场地、购置器具。
  
  预计下月便可试制第一批雪花盐。
  
  此外,盐价已初步拟定—在工坊所在地,雪花盐售价定为每斗十七文。
  
  运往外地,加运费、损耗,亦不超过二十文。
  
  这个价格,足以让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雪花盐。
  
  马周写到这里,停下了笔。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
  
  窗外是尚书省的院落,几株老槐树已抽了新芽,嫩绿点点。
  
  马周今年四十有二,出身山东寒门,少年时家贫,甚至曾为生计寄居寺庙。
  
  後苦读经史,因文章出众被地方官举荐,得以入朝为官。
  
  他从最底层的县尉做起,靠着实干和直言敢谏,一步步走到今天。
  
  陛下赏识他,是因为他刚正,因为他能干,更因为他没有背景,是纯粹的「孤臣」。
  
  可如今这个盐道使的差事,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压力不是来自事务本身。
  
  盐道衙门筹建,千头万绪,可东宫派来的那些官员、工匠,办事效率极高,条理清晰,几乎不需要他过多操心。
  
  压力来自......那种无处不在的、却又难以言说的影响力。
  
  马周回想起这几日来的经历。
  
  他上任第一日,便召见盐道衙门所有属官,宣布要亲自掌握工坊筹建、工匠调度、盐价制定等核心事务。
  
  属官们恭声应诺。
  
  可当他真正着手时,却发现事情远没有那麽简单。
  
  比如工匠调度。
  
  东宫派来的工匠首领姓赵,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匠人,话不多,可一提到制盐工艺,便滔滔不绝。
  
  马周想调几个工匠去楚州工坊,赵匠人却摇头。
  
  「马公,不是小老儿推脱。这雪花盐制法,关键在火候和淋卤。派去的人,必须是在东宫盐坊干过至少三个月的熟手,否则去了也是白搭。」
  
  马周问:「那东宫盐坊有多少熟手?」
  
  赵匠人报了个数。
  
  马周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人数根本不够分派三处工坊。
  
  他想从民间招募工匠,让赵匠人培训。
  
  赵匠人却道:「培训可以,可至少需两个月,才能勉强上手。马公等得起吗?」
  
  马周等不起。
  
  陛下催得紧,朝野都等着雪花盐惠民。
  
  他只能妥协,先紧着东宫的熟手用。
  
  再比如盐价制定。
  
  他原本想将价格定得再低些,每斗十五文,让更多百姓受益。
  
  可东宫派来的那位姓陈的度支郎却反对。
  
  「马公,价格过低,固然惠民,可工坊成本、运费、损耗,都要算进去。若定价太低,长久必亏。
  
  「一旦亏损,要麽朝廷补贴,要麽工坊难以为继。」
  
  陈度支郎拿出一本厚厚的帐册,上面详细列着每一道工序的成本、每一处工坊的预计产量、每一段路程的运费。
  
  算下来,每斗十七文文,已是极限。
  
  马周翻看帐册,心中震撼。
  
  那帐目之细致,考量之周全,远超他想像。
  
  他问:「这帐册是何人所做?」
  
  陈度支郎答:「东宫对於帐目要求严苛,之前都是按照这个来走帐的。
  
  马周沉默了。
  
  他终於意识到,太子献出雪花盐,绝不是一时冲动。
  
  从工艺到工匠,从工坊到定价,东宫早已有一套完整的、成熟的方案。
  
  他马周这个盐道使,看似总揽大权,可实际上,能做的选择并不多。
  
  他要麽按照东宫这套成熟的方案推进,事半功倍。
  
  要麽另起炉灶,从头摸索,事倍功半。
  
  马周不傻。
  
  他选择了前者。
  
  可心中那股憋闷,却挥之不去。
  
  他是陛下的臣子,是朝廷任命的盐道使。
  
  可如今这盐道衙门,从工匠到帐目,从工艺到定价,处处都是东宫的影子。
  
  他甚至怀疑,若自己真的一意孤行,要抛开东宫那套方案,这些属官、工匠,会不会阳奉阴违?
  
  这盐道衙门,还能不能运转得起来?
  
  马周长长叹了口气。
  
  他提起笔,继续写奏摺。
  
  写到最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一段。
  
  ..盐道诸事,千头万绪。臣到任以来,深感实务之艰。东宫所遣官吏工匠,皆熟稔事务,办事勤勉,於筹建推进助力良多。」
  
  「然盐道乃朝廷衙门,非东宫私属。」
  
  「臣愚见,当广纳贤才,培养干吏,使盐政之基,不系於一人一地。」
  
  「如此,方为长久之计。」
  
  写罢,他放下笔,将奏摺仔细封好。
  
  这话说得很委婉。
  
  可陛下应该能看懂。
  
  马周希望陛下能懂。
  
  两仪殿午後。
  
  李世民刚小憩醒来,王德便呈上两份奏摺。
  
  一份是马周关於盐道衙门进展的奏报。
  
  一份是房玄龄关於贞观学堂「调研旬日」细则的请示。
  
  李世民先看了马周的奏摺。
  
  看到最後那一段,他眉头微微皱起。
  
  「东宫所遣官吏工匠,皆熟稔事务,办事勤勉..
  
  」
  
  「然盐道乃朝廷衙门,非东宫私属..
  
  ,「当广纳贤才,培养干吏....
  
  「」
  
  李世民将这几句话反覆看了两遍,心中了然。
  
  马周的难处,他明白了。
  
  盐道衙门看似交给了马周,可实际上,核心的技术、人员、甚至运营思路,都还掌握在东宫手里。
  
  马周这个盐道使,更像是个协调者,而不是真正的掌控者。
  
  李世民靠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太子献盐时的奏疏,想起那份详尽的《盐道衙门章程》。
  
  当时他只觉太子思虑周全,如今看来,这「周全」背後,是早已布好的局。
  
  太子不是简单地献出技术。
  
  他是将一套完整的、成熟的盐政体系,连人带方案,一起「移交」给了朝廷。
  
  可移交之後,朝廷若想脱离东宫的影响,独立运作,却发现寸步难行。
  
  因为最核心的东西—熟练的工匠、成熟的工艺、精细的帐目核算—都还在东宫手里。
  
  或者说,都在太子手里。
  
  李世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无奈。
  
  太子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献出了盐,赢得了声望,可实际上,对盐政的影响力,并未减弱。
  
  反而因为「献盐」之举,让他在道义上占据了制高点一我都把金山献出来了,你们还能说我揽权?
  
  马周这样的能臣,都感到束手束脚。
  
  那些想趁机插手盐政的势力,恐怕更是无从下手。
  
  「王德。」李世民开口。
  
  「臣在。」
  
  「传马周。」
  
  「是。」
  
  片刻後,马周躬身入殿。
  
  「臣马周,参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看着他,「你的奏摺,朕看了。盐道衙门筹建顺利,你辛苦了。」
  
  马周忙道:「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李世民点点头,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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