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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一剪梅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一剪梅 (第2/2页)
  
  金丝跳到了张来福面前,水车子刚才那番话,她基本上听懂了,她觉得她就是那个温柔善良的红颜知己。
  
  张来福把金丝放到了一旁,接着对水车子说道:「这件事还必须跟你商量,刚才和羊拔毛交手的时候,你也看见了,他是老舵子派来的,老舵子这次是奔着你来的。
  
  这次咱们打退了羊拔毛的,下次会来什麽人还难说,我觉得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要是一直这麽防下去,只怕总有失手的那一天。」
  
  水车子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说得轻巧,你打算怎麽解决?你能打得过老舵子吗?」
  
  两个水柜中间的缝隙里有些灰尘,张来福拿着抹布给擦了:「我打不过他,但你是他的克星,这事得咱俩一块想办法。」
  
  也不知是张来福擦得太用力了,还是不够用力,水车稍微哆嗦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知道我为什麽是老舵子的克星吗?因为他当时动不了我,而我能收他的灵气,他不让我收还不行,因为他的骨灰坛埋在了林家大宅,他只能在那宅子里待着,哪都去不了。
  
  人能生出来灵气,鬼生不出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灵气被我收得差不多了,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所以他那个时候特别害怕我。
  
  他死过一回,心智已经少了一大半,而後又被我收了灵气,心智也所剩无几。等你来到林家大宅的时候,老舵子只记得他很怕我,至於为什麽怕我,他根本也想不明白。」
  
  张来福又仔细擦了擦车轮子:「他现在还想不明白吗?」
  
  水车子缓缓转着轮子:「我估计还是不明白,但他现在知道该怎麽想了。他在碗里走了一回,明显比以前聪明了不少。这个时候你带着我去和他打,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咱俩打架的时候,你也看出来了,我到底有多大本事,你心里也有数。」
  
  啪!
  
  张来福在轮轴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我觉得你挺能打的。」
  
  水车又哆嗦了一下,,车轮子转得飞快:「那是你对我下不去手,你要真用了手艺,我怎麽可能打得过你?
  
  咱俩要真和老舵子交了手,让他看出来咱俩到底是什麽成色,你猜猜是什麽後果?」
  
  张来福叹了口气:「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水车子从水柜里拿出了好茶叶,点上炭炉,给张来福烧了水:「既然知道担心,就别急着和他打。」
  
  张来福给轮轴上了点油:「我不想打他,难道他不打我吗?」
  
  水车子突然笑了:「阿福,你猜猜什麽样的手段最吓人?」
  
  张来福想了片刻,微微摇头:「这个可不太好猜。」
  
  水车子柔声说道:「不用的手段最吓人。他知道你有手段,但你就不用出来,你就能吓住他。」
  
  张来福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光靠这招,能骗他多长时间啊?」
  
  水车子用车把手碰了碰张来福:「咱可不是就这一招,老舵子把羊拔毛派出来了,现在一点音信都没有,人就这麽没了,你说这事吓人不吓人?
  
  两年前你就是个傻小子,现在你当上督军了,你说这事吓人不吓人?
  
  我原本是个水车子,现在在你身上变成木盒子了,你说这事吓人不吓人?咱吓唬他的办法多了去了!」
  
  张来福一脸苦笑:「难道就这麽一直吓唬他?」
  
  水车子觉得这是正道:「吓唬着呗,这也不丢人。各路督军你也认识不少,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是吓唬人的高手?
  
  督军不好当,上边有大帅压着,下边有协统等着,周围有各路豪杰看着。不把他们吓唬住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能守得住吗?
  
  还别说督军,沈大帅是整个万生州最有权势的人吧?他也是个吓唬人的高手,天下多少英雄豪杰都被他吓唬住了。」
  
  张来福觉得这话说得不对:「沈程钧是有真本事的人。」
  
  水车子给张来福泡上了茶水:「我知道他有真本事,可他本事再大,单挑的时候能打得过贺老六吗?
  
  哪天贺老六要是来了兴致,真钻进了大帅府,你让沈程钧怎麽招架?既然招架不住,他正在想办法把贺老六给稳住。沈程钧能把大帅的位置坐这麽稳,不还得连骗带吓唬?」
  
  说话间,水车子把茶杯递给了张来福。
  
  张来福发现水车子车把手越来越好用了。
  
  「阿车,我觉得你刚才那个比喻不是太恰当,贺老六再能打,他终究也是一个人,而且我觉得贺老六根本就没有当大帅的心思。」
  
  水车子又往茶壶里添了些水:「贺老六有什麽心思,咱们谁都不知道。」
  
  张来福点点头:「老舵子是什麽心思,咱们也不知道。」
  
  水车子觉得这不是坏事:「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有些事全弄明白了,咱们倒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当初我要知道老舵子就是铁面魔王,我肯定不敢收他的灵气,就算我有那个本事,我
  
  也被他吓住了。
  
  现在他没吓住咱们,咱们把他给唬住了,多吓唬他些日子,他自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自然有对付他的办法。」
  
  张来福盯着水车子看了好一会:「你以前到底是什麽身份?」
  
  水车子的心智很高,但和闹钟又不太一样,她考虑问题的方式和闹钟有很大差别。
  
  水车子叹了口气:「我要是能想起来我是谁,我早就告诉你了,来福,我对你是真心的,别把我想得那麽坏。」
  
  张来福一瞪眼:「谁把你想坏了?是你做事太过分了!」
  
  水车子端着茶杯,跟张来福认了错:「之前那事,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我看到了油灯妹子潜移渐易的天分,一时间太高兴了,没把事情说清楚,直接就动手了,以後遇到这种事,我肯定跟你商量。」
  
  张来福把三个手艺精放到了水车子面前:「这三枚手艺精还是交给你,其中有一枚立派宗师的,你千万要好好保管。」
  
  水车子还不忘挖苦张来福一句:「你还信得过我呀?我不是那蛇蠍心肠的毒妇了。」
  
  「那我得仔细看一看呀,看看你这心肠到底什麽样?」张来福一头扎进了水柜里。
  
  水车子又怕又痒,笑得抽了筋:「你先出来,你进去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下可要
  
  了命了,你快出来!」
  
  张来福从水柜子里拿出了油灯,把新买的上等灯油添了进去,点亮了灯草,静静看着灯火。
  
  灯火跳动,昏黄的光线温柔地照着张来福的脸。
  
  水车子认认真真给油灯赔了个不是:「妹子,之前是姐姐太心急,吓到你了,别跟姐姐一般见识。」
  
  油灯把灯火调亮了一些,灯光照在水柜上,这是在告诉水车子,事情已经过去了。
  
  水车子清了清嗓子,冲着家里人喊了一声:「诸位姐妹,你们可都听好了,以後油灯就是我亲妹妹,你们谁想跟三弦一样长能耐,别再追着我问,先问问我妹子再说。」
  
  铁盘子来到油灯身边,把灯火映得更亮了。
  
  围棋来到油灯身边,亮晶晶的棋子变换着布局,似乎正在和油灯闲聊。
  
  油纸伞撑开了伞面,好像在为油灯挡风。
  
  金丝也凑到了油灯近前,她不知道凑过去要干什麽,但她知道,现在离油灯近点,肯定没坏处。
  
  琵琶赶紧为油灯奏起了曲子,她刚才已经构思了一首曲子,叫做《水车颂》,而今再看看眼前的状况,她还想再构思一首曲子,叫《油灯吟》。
  
  张来福见一家人都这麽和谐,心情一阵大好,忽见水柜子剧烈摇晃,不知出了什麽状况。
  
  「阿车,你怎麽了?是不是胀得疼?」
  
  「不是胀的,是这东西不对!」水车子一哆嗦,把刚收下的三枚手艺精弹了出来。
  
  两名小绺的手艺精都在桌子上老老实实待着,羊拔毛的手艺精在桌子上待了片刻,突然跳了起来。
  
  它一步跳到了门口,第二步就跳上了楼梯。
  
  楼梯口有两条铁丝,一左一右围住了羊拔毛的手艺精,手艺精躲开一条铁丝,张开剪刀口,将另一条铁丝给剪断了。
  
  这可是张来福拔出来的铁丝。
  
  这手艺精真是厉害,剪铁丝就跟剪一根线似的,剪得乾脆利落。
  
  张来福称赞一声:「这手艺精也不用再加工了,直接当个兵刃也挺好用的。」
  
  水车子催促道:「别扯淡了,赶紧把它追回来,它要跑了。」
  
  手艺精钻过楼梯扶手,直接往客厅里跳,十几条铁丝一起上,都拦不住它。
  
  张来福一点都不着急,客厅里还有别的手段。
  
  隐形伞在客厅门口等着,她抡圆了伞柄,正打在小剪刀身上。
  
  小剪刀毫无防备,被打回到了二楼,还没等爬起来,又被铁盘子给摁住了。
  
  摁住归摁住了,这小剪刀可不老实,铁盘子刚一起身,这小剪刀就想往外跑。
  
  金丝哪能让它跑了,她比其他铁丝要灵活得多,她躲开剪刀口,三绕两绕把剪刀柄给缠住了。
  
  一旦缠住了剪刀柄,剪刀可就不好动了。这套战法可不是金丝自己琢磨出来的,这是她跟不好找学的。
  
  不好找曾经跟家人们炫耀过它大战大剪刀的经历。家里除了不讲理,没有人能听明白不好找说话。不好找去厨房拿了把剪刀,连滚带翻给大家演示了一遍,所有人都当乐子看了,只有金丝把这事给记下来了。
  
  捆住环柄是对付剪刀的关键,金丝把这小剪刀给缠住了,一路把它拖回到了水车的柜子里。
  
  水车真不想把这剪刀收下,它上下乱窜一刻都不消停,水柜子里边被它划了好几道口子。
  
  金丝又叫来几根铁丝,姐妹们聚在一起,上上下下把这小剪刀缠成了一个铁团子。
  
  这把小剪刀终於安分了下来,趴在水柜底下不能动了。
  
  水车子关上了水柜门,生怕这手艺精再跳出来。
  
  闹钟在旁边看着,对张来福说道:「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东西得尽早处置,要不然以後得惹麻烦。」
  
  「怎麽处置合适?」张来福手里连个碗都没有,除了直接拿这剪刀当兵刃,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怎麽处置这枚手艺精。
  
  咣当当!
  
  水车的水柜又开始摇晃,张来福吓了一跳:「这是没捆紧吗?这东西怎麽又动了?」
  
  「别怕,不是那把剪刀!」水车打开了柜门,把邮筒送了出来,「刚才是邮筒妹子在动,她这好像有信。」
  
  这事儿可不敢怠慢,得赶紧拿出来看看。这段时间顾书婉频繁给张来福送线报,有可能是老段那边又有动作了。
  
  张来福打开了邮筒的取信门,里边果真有一封信。
  
  这封信没信封,没邮戳,只有一张纸。
  
  这麽简陋的信件,可不像是顾书婉寄来的。
  
  张来福把信纸展开了一看,纸上只画了一个圆圈,一个字都没有。
  
  圆圈什麽意思?
  
  难道是说黑沙口被包围了?
  
  张来福问邮筒:「这是谁写的信?」
  
  信上没有地址,邮筒也感知不到这封信的来源。她想跟张来福解释,可张来福听不懂她说什麽。
  
  邮筒担心邮务长对她产生了误会,她担心邮务长认为她不是一个优秀的邮差。
  
  正着急的时候,邮筒身子忽然一颤,取信箱里又冒出一封信。
  
  还是没信封,还是没邮戳,张来福展开信纸一看,纸上画了一个圆,圆上面还画了一个三角。
  
  张来福实在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麽意思?」
  
  邮筒看着这封信,觉得有些眼熟。
  
  人有人的眼力,物件有物件的视野。
  
  闹钟盯着这封信看了片刻,突然喊了一声:「这是一把剪刀!」
  
  「剪刀?」张来福盯着信看了片刻,怎麽看也不觉得这东西像剪刀。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家人全都盯着这封信看。
  
  铁盘子绕着信纸转了半圈,粉盒子用粉扑在信纸周围拍了好几下,琵琶在墙上弹了一曲《一剪梅》。
  
  除了张来福,一家人都觉得这确实是把剪刀。
  
  闹钟突然喊了一声:「不好,那枚手艺精正在往外送信!」
  
  「手艺精怎麽可能送信?」张来福被说晕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闹钟用力晃荡着闹铃:「赶紧把那手艺精处置了,要麽扔了,要麽种了,要麽毁了,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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