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咱就说说,谁是大房? (第2/2页)
「手头最好的————」林少聪在心里比较了片刻,从书房里给张来福拿了个桃子。
这个不是蟠桃,也不是黄桃,也不是水蜜桃,这是个陶瓷做的桃子,瓷器行里管这个叫蟠桃盖罐,也有叫蟠桃盖盒的。
桃子尖这个位置就是它的盖子,这个盖子能打开,罐子里能装香粉、药丸、首饰之类的东西。
林少聪把这蟠桃盖罐交给了张来福:「这是我手头最好的碗,你拿去用吧。」
张来福道了谢,抱着碗就走。
等回到了住处,他把碗放在了水车子近前:「你看看这碗怎麽样?」
水车子轻轻晃了晃水柜:「这应该是个好碗吧?」
张来福一皱眉:「什麽叫应该是?你不懂相碗吗?」
水车子柔声细气说道:「我真不是太懂,以前用的那些好碗,都是你拿回来的,你说好就好呗。」
说话的时候,水车子有些心虚。
张来福没时间和水车子闲扯:「既然是好碗,那就拿去用吧,赶紧把羊拔毛的手艺精给种了。
你尽量种个好东西出来,实在种不出好东西,种个手艺灵也行,总之别把这手艺精给糟蹋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张来福的心都快滴血了。
这是立派宗师的手艺精!
要是拿这东西就换来一个手艺灵,张来福能把眼泪哭干了。
肯定不能是手艺灵,千万不能是手艺灵,起码能种出个像样的厉器。
张来福满眼期待地看着水车。
水车子拿着张来福带回来的蟠桃盖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闹钟还在旁边挖苦水车子:「阿车,你倒是种啊,来福等着你种东西呢。」
「这个东西,已经种了————」水车子不知道该怎麽和张来福解释,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也不该由她来解释。
这是油灯自己主动种下的,这也不是水车子的错。
张来福看着水车子问道:「你把它种到哪里了?没有碗你怎麽种的?」
「这不是我种的!」水车子觉得实在奇怪,为什麽一说种东西,就要联想到是她种的?
张来福一直追问:「你就告诉我东西种哪了?」
众人一声不吭,也只能水车子回答:「油灯妹子把它给种了。」
张来福的脸发白了:「油灯不是还没恢复吗?她怎麽能种东西?」
水车子赶紧解释:「我也觉得她没有恢复,我也觉得这样不行,可她非要种————」
张来福怒喝一声:「她非要种?她连土都没有,她怎麽可能自己种东西?」
「这个土吧————」水车子说不清楚了,油灯用的土是她特殊配置的,这东西只有她那有,要是这麽说来,她可洗不清了,「这个土可能是油灯妹子上次存下来的,潜移渐易的碗,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可能油灯妹子还有存土的本事————」
张来福哪能听得进去这些:「油灯自己存了土,身体明明还没复原,又用这土种东西,你当她不要命了吗?你觉得这种话我能信吗?」
水车子急了:「张来福,你要把这事赖我身上?你觉得是我逼着油灯种的?
油灯妹子,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们都在旁边看着,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闹钟没说话,她知道这个帐必须得有人还。
油灯的光一直照在水车子的身上,还是那麽的温柔,还是那麽的养眼。
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过去的事情不代表不用报仇。
她认了水车子这个好姐姐,但亲姐妹之间不代表不用算帐。
水车当初说油灯种了三弦,油灯一直在解释,可来福听不明白。
既然来福听不明白,油灯这次就不解释了,她相信车子姐一定能说得明白。
「当时是闹钟让我把它放出来,我就放出来了,当时她说要毁了,我是有点舍不得,可这也没办法————」水车子说了半天,事情越说越乱。
张来福咬牙切齿,挽起了袖子,冲着水车子喝道:「你这个寡情薄义的恶人,你这个心如蛇蠍的毒妇,我跟你拼了!」
两天之後,邮筒从灯碗里走了出来。
洗去了一身油脂,邮筒挺直了腰杆,朝着张来福敬了一礼:「邮务长,您最忠诚的属下,等候您的指示!」
张来福听不懂邮筒的话,但能看得懂邮筒的动作,他没有任何指示,看到邮筒平安无事,他高兴极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油灯也平安无事。
按理说,油灯身体没有完全复原,不能再开一次碗。可她确实是开了,而且把东西种出来了,而且没让自己受太大的损耗,这到底是什麽缘故,张来福也弄不清楚。
不仅张来福弄不清楚,油灯自己也说不明白。
闹钟提醒张来福:「能明白这事儿的,怕是只有水车。」
张来福走到水车近前:「阿车,你跟我说说其中的原因呗。」
水车扭过身去:「你别碰我,你离我远些,我的心肠比蛇蠍还毒,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毒死你!」
张来福仔细检查了水车子的心肠,一共检查了两次,他认为水车子并没有那麽毒。
被检查过後,水车子不那麽生气了,她把情况跟张来福说了:「油灯妹子胆子大,比我胆子还大。她是个多开碗,虽说身子骨没复原,但她又开了一次。
这次碗开的小,东西也没炼全,这枚手艺精里的本事,也就被种出来两三成,但起码把这枚手艺精给种在了邮筒妹子的身上。」
两三成也相当不错了,原本是件祸事,现在变成了好事,张来福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他把油灯摆在桌子上,轻轻抚摸着灯身。
油灯有些羞涩,温柔的灯光轻轻落在张来福脸上,不让张来福觉得刺眼,还要让张来福感知到她的柔情。
琵琶写好了《油灯吟》,在旁边轻轻奏起了乐曲,柔美的曲调之中带着隐约的刚毅,舒缓的节奏之中带着婉转的坚韧。这首曲子确实下了心思,完美地契合了油灯的性情。
铁盘子站在油灯身後,把灯光映得更亮了。
洋伞用伞面遮住了油灯和张来福,昏黄的灯光之中,一人一灯在伞下互相依偎,让洋
伞看到了最浪漫的画卷。
金丝缠在油灯身上,让油灯变得金光闪闪。
这个金光闪闪————
张来福把金丝扯掉了,他现在就想抱着油灯,不想让别人捣乱。
「哼哼呀,咩咩咩!」
不家兄弟今天都在张来福身边,不讲理晃着大胖脑袋,向油灯送上了由衷的赞美。
不好找用一条後腿站在桌子上,抬起右前爪,朝着油灯敬了个礼。
不容易身子有点虚,可他还是咬着牙抬起了头,用坚毅的目光看向了油灯。
水车子还不太理解:「这只老虎不天天都在炮营吗?他天天都在享福,怎麽还弄得这麽悲壮?」
闹钟比较慎重:「还是先看一看这手艺精能不能往外送信,我看邮筒妹子的取信箱里好像有东西。」
不能吧,这手艺精还能送信?
这都两天过去了,它要是还能送信,都送到什麽地方去了?
张来福赶紧打开了取信箱,闹钟还真没看错,取信箱里有不少信件。
闹钟很紧张:「来福,你可千万看仔细了,一页都别落下,里边要是还混着手艺精的信,事情就麻烦了,咱们可得早做应对。」
张来福打开信件,一封一封查阅。
这些信大部分都是顾书婉寄来的,信的内容都是各方搜集来的线报。
一封信上说段业昌正在往百滘港调兵,行军速度比较缓慢,按照周寻屿的分析,这应该是虚张声势。
另一封信上说,段业昌从东南一带撤回了不少人马,按照副参谋长邵彦承的分析,局势可能有所缓和。
还有一封信上说,让程知秋做好准备,九月初一发兵,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黑沙口。
还有一封信上说,段业昌最近新扶植起了一个杨姓的商人,专门经营铁器生意,按照副参谋长曹楚越的分析,段业昌想要通过贸易对张来福施压————
等等!
张来福把铁器生意的信件放在了一边,重新拿起了之前那封信。
那封让程知秋出兵的信有些特殊。
中原军的线人发送的线报,有的是送给顾书婉的,有的是送给周寻屿的,还有的是直接呈给沈大帅的。
线报背後都附带军情分析,证明这些线报都是在几位参谋长看过之後,才发给张来福的。
唯独这封线报没有附带任何分析,这封线报不是送给沈程钧的,也不是送给那几位参谋长,这就是送给程知秋的。
抬头写着程知秋的名字,落款写着段业昌的名字。
这封线报也太特殊了。
这是线报吗?
这个笔迹也不太一样,这可不是中原军文员的笔迹。
张来福没在以前的线报里见过这样的字迹,倒是在别的地方见过。
什麽地方来着?
张来福思索了许久,突然一头扎进了水车子的水柜里。
水车子吓坏了:「干什麽呀?你别突然进来!你先告诉我一声,这下要了命了!」
张来福在水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贺信,张来福当上督军的时候,段业昌亲手给张来福写的贺信。
看到这封贺信,张来福愣住了。
他拿着刚才那封信仔细比对了一番,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这两封信的笔迹一模一样。
这是段业昌的亲笔信!
这是他写给程知秋的亲笔信!
张来福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子上,仔细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这封信就是段业昌亲笔写的,不是抄的,也不是印的,就是他要寄给程知秋的信。
这封信为什麽会寄到我这?
张来福实在想不明白。
这是线人获取的?
不可能,线人应该没这麽大本事。
就算线人有这个本事,他拿到了段业昌的亲笔信,他肯定会把这封亲笔信直接寄给沈程钧。
沈程钧无论再怎麽信任我,也不会把这封亲笔信直接转寄给我,这等於在拿线人的生命冒险。
张来福看向了邮筒:「阿邮,这封信从哪来的?」
看着张来福连说带比划,邮筒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试了几种方法跟张来福说话,张来福都听不明白。
邮筒着急了,她直接跳到了地图上。
张来福一看地图,邮筒落下去的位置,居然是百锻江。
段帅从百锻江寄出来的信,怎麽会落在邮筒手里?
张来福看向了邮筒,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阿邮,这封信是你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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