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过界的大爪子? (第1/2页)
春风拂过黑瞎子林外围的白桦树冠。
树枝上残留的雪沫扑簌簌往下掉。
李山河脚踩着鹿皮靴子。
靴底踩在半化不化的黑土烂泥里。
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水声。
肩上扛着那把擦得泛着幽光的五六半自动步枪。
进山后他整个人的骨头缝都彻底舒展开了。
这片白山黑水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彪子跟在后面。
蒲扇大的脚掌踩断一截干枯的松树枝。
嘴里呼哧呼哧往外冒着白气。
“二叔。”彪子拿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汗。“晓娟这娘们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俺可是带着几十个远东老兵在东京街头拿重机枪扫射过小日本的硬汉。回了家居然让俺睡柴房。”
他双手把五六半步枪从左肩换到右肩。
“等会要是碰上几百斤重的大炮卵子。你别开枪。俺非得亲手拿手插子给它放血。扛回院子里往青砖地上一扔。让晓娟好好看看啥叫一家之主的威风。”
李山河走在前面。
伸手拨开一蓬挡路的荆棘条。
带刺的藤蔓刮过黑色军大衣的表面。
他嘴角挑起一个弧度。
没搭理彪子的吹嘘。
前面开路的大黄和傻狗正撅着屁股往前乱窜。
这俩家伙在家憋了一冬天。
好不容易出来放风。
恨不得把方圆十里的耗子洞都翻一遍。
这时。
跑在最前面的大黄前爪重重踩在雪坑里。
身子僵在原地。
大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沉吼声。
脖子后面的狗毛像过了电一样全炸开了。
它四条腿夹在一起。
尾巴紧紧贴着肚皮。
连连往后退了三四步。
傻狗本来还想往前凑。
鼻子在空气里嗅了两下。
直接趴在烂泥地里呜咽起来。
李山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左手托住五六半的护木。
大拇指直接拨开保险卡榫。
金属机件摩擦的清脆声响在这片静谧的老林子里分外刺耳。
他压低重心。
军靴踩着腐叶往前挪了几步。
在一片半融化的雪壳子边缘。
一个比成年男人巴掌还要大上一整圈的梅花印。
清晰地印在烂泥和雪水混合的地面上。
这绝对是真正的大爪子留下的痕迹。
李山河单膝蹲下。
粗糙的手指在脚印边缘刮蹭了一下。
泥土被压得很实。
边缘甚至渗出了浑浊的雪水。
彪子扛着枪凑过来。
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印子。
他抽了一口冷气。
在半空中吐出一团白雾。
“邪门了。这片山头可是二憨的领地。”
彪子伸出宽厚的手掌比划了一下脚印的尺寸。
“二憨被你弄回朝阳沟当宠物养了。可林子里还留着那小子的骚气。一般的成年猛虎谁敢随便往别的虎嘴里抢地盘。”
李山河站起身。
视线顺着脚印蔓延的方向往前探寻。
“这不是普通的大爪子。”
他指着前面几个相连的脚印。
脚印很深。
在左后侧的梅花印旁边。
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泥水痕迹。
“是个雄虎。体型比咱们之前弄死的那头还要大。左后腿有老伤。是个跛子。”
李山河提着枪往前走了七八米。
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边停下脚步。
他拿枪管拨开带刺的枝叶。
深褐色的灌木叶片上。
沾着几滴已经发黑凝结的血迹。
顺着血迹往下看。
半只被撕得稀烂的绿色军用胶鞋卡在树根底下。
胶鞋的鞋底甚至留着几个对穿的牙印。
李山河用枪管把那半只烂鞋挑出来。
扔在彪子脚边。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此刻降到了冰点。
“这畜生吃过人。”
李山河嗓音沉得像含着冰碴子。
跑山人的规矩。
没碰过人血的老虎是山神爷的看门狗。
可一旦尝过两脚兽的腥味。
这就成了不守规矩的恶虎。
这只跛脚大爪子要是顺着林子边缘溜达到朝阳沟。
屯子里的半大小子和上山砍柴的娘们绝对躲不过去。
彪子盯着地上那半只胶鞋。
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
两只铜铃大的眼珠子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二叔。干不干。”
彪子大拇指按住枪栓。
哗啦一声把子弹推上膛。
李山河往烂泥地里吐了一口唾沫。
眼底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奶奶的。”
李山河右手握紧枪把。
“敢在咱们太岁头上动土。翻山越岭也得把它的皮扒下来。”
他看了一眼彪子。
“那块虎皮带回去。给刘晓娟缝个大坐垫。保准她以后再也不敢拿杀猪刀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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