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章:风雨夜归人 (第1/2页)
雨越下越大了。
车厢顶上的铁皮被雨点子砸得噼里啪啦直响,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有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成一片。
彪子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往窗外瞅了一眼。
“二叔,这雨下得也太邪乎了。”
李山河没说话,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列车员又从车厢那头走过来,手里的小红旗换成了一面黄旗。
“各位旅客请注意,因前方区段暴雨导致铁路信号设备持续故障,列车继续临时停车等待调度指令,预计延误时间延长至八到十个小时,给各位旅客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彪子一听这话,从座位上直起了腰。
“八到十个小时?二叔,那咱们到哈尔滨得啥时候?”
“今天晚上。”
“晚上到哈尔滨,再倒车去朝阳沟,那不得明天了?”
李山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家书,借着车厢顶上昏黄的灯光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塞回口袋里。
彪子看着他的样子,嘴巴张了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火车在旷野里停了一整天。
中间断断续续挪了几回,走个十来分钟又停下来,跟便秘似的,急死个人。
天擦黑的时候,车轮终于转得顺畅了些,速度慢慢提了上来。
彪子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二叔,这破车总算跑起来了。”
“嗯。”
“到哈尔滨还得多久?”
“两三个钟头。”
彪子在座位上扭了扭,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二叔,我饿得前心贴后背了,站台上连个卖盒饭的都没有。”
“忍着,到了哈尔滨再说。”
“到了哈尔滨咱坐啥去朝阳沟?长途汽车?”
“来不及了,我让魏向前弄辆车,自己开回去。”
彪子愣了一下。
“自己开?从哈尔滨到朝阳沟多远?”
“四百多里地。”
“四百多里,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你要连夜开回去?”
“嗯。”
彪子看了他两秒,没再吭声。
李山河站起来往车厢连接处走,那儿有个公用电话,他投了硬币进去,拨了魏向前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谁?”
“向前,我,山河。”
“李总,您到了?”
“还没到,大概晚上八九点能进站,你帮我办件事。”
“您说。”
“你那辆吉普车,油加满,开到火车站出站口的路边停着,钥匙塞在左前轮挡泥板后面。”
“行,我这就安排,李总,您自己开?这大雨天的路可不好走啊。”
“你别管那么多,把车准备好就行。”
“明白,还有别的事吗?”
“后备箱里放两件军大衣,再塞几个馒头。”
“好嘞。”
电话挂了,李山河走回座位坐下来。
彪子歪着脑袋看着他。
“二叔,你是不是担心嫂子?”
“信上说她快了,我得赶回去。”
“那咱就赶,二叔你说走咱就走,天塌了我彪子也跟着你。”
晚上八点四十分,火车晃进了哈尔滨站。
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人,雨还在下,路灯的光被雨幕切成一条一条的。
李山河拎着包头一个跳下车厢,彪子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站台往出站口走。
出了站,一辆军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停在路边,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子。
李山河绕到左前轮那儿,手伸进挡泥板后面摸了两下,掏出一串钥匙。
“上车。”
彪子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上去,屁股还没坐稳,李山河已经打着了火,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窜了出去。
“二叔,你慢点儿。”
“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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