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黑河的冷风 (第2/2页)
“你鼻子冻不掉,肉厚。”
“那倒是。”彪子嘿嘿笑了两声。“二叔,苏联那边到底啥情况啊?”
“工厂发不出工资,军队人心散了,莫斯科派了调查组下来查军用物资外流,瓦西里的名字在名单上。”
“那不是要出大事?”
“所以才急着送钱过去,钱到了能把事压下来,到不了整条线就断了。”
三驴子在后排补了一句。
“安德烈说瓦西里在莫斯科有个老战友,国防部后勤司的副司长,钱交给他,从上面把调查撤了,还能拿到一份新的授权文件。”
“啥授权文件?”彪子问。
“有了那个文件,以后从远东往外运东西就是合法的,不用再偷偷摸摸。”
彪子吹了声口哨。
“那这一百万花得值啊。”
“值不值得看钱能不能送到。”李山河看着前面的路。
车队在北安加了一回油,过了北安路况就差了,砂石路面被冻土拱得高低不平,卡车颠得哐当响。
到逊克县的时候天黑透了,气温降到零下八度,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霜。
前面出现一个检查站,两盏黄灯,一根横杆。
“停车。”
一个穿军大衣的边防战士走过来,手电筒照了照车里。
“哪个单位的?去哪儿?”
魏向前递上证件。
“山河贸易公司,去黑河办边贸业务,通行证和报关手续都在这儿。”
边防战士翻了翻,手电筒在外经贸部的红章上停了两秒,把东西还了回来。
“走吧,注意安全,前面有段路结冰挺厉害。”
横杆抬起来,车队通过。
十月二十五号上午十点,车队到了黑河。
这座边境小城比想象中还冷清,街上没几个人影,江边的风刮得人脸疼。
黑龙江的江面灰蒙蒙的,靠岸的地方结了一层薄冰,但江心还在流水,浑浊的江水裹着碎冰块往下游淌。
对岸就是布拉戈维申斯克,隔着江面能看见灰扑扑的楼房轮廓和几根冒白烟的烟囱。
李山河站在江堤上,风灌进领口里,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彪子搓着手站在旁边。
“二叔,这江面能走船吗?冰碴子不少啊。”
“能走,用铁壳船破冰,但得趁夜里。”
魏向前从车上下来。
“二哥,黑河这边的老关系胡三我联系上了,他手里有条铁壳机动船,能装两吨货,对这段江面熟得很,跑了十几年了。”
“今晚让他来见我。”
“约好了,晚上七点,江边老渔棚子。”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对岸亮起了一道白光,探照灯的光柱在江面上慢慢扫过,碎冰被照得一闪一闪的。
“苏联边防的探照灯。”魏向前压低了声音。“胡三说上个月开始加强巡逻了,以前一晚上扫两三回,现在每隔二十分钟扫一回。”
“二十分钟够了。”
探照灯扫过去之后,对岸重新暗了下来。
李山河正要转身,远处传来几声闷响。
砰,砰砰。
枪声,从对岸传过来的,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但听得真真切切。
彪子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插子上。
“二叔,对面在打枪。”
枪声又响了两下,接着是一阵乱哄哄的喊叫,隔着一条江听不清喊的什么,但那股子慌乱的劲儿传得过来。
魏向前的脸色变了。
“二哥,对面出事了。”
李山河站在江堤上,风把他的大衣领子吹得直翻,两只眼睛盯着对岸黑沉沉的方向。
“回车上,等安德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