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举杯共饮天下酒 (第1/2页)
李秋辰很清楚谢澜是来干什麽的。
谢澜也很清楚李秋辰知道自己是来干什麽的。
但这并不妨碍两个人坐下来,舒舒服服地喝两杯美酒,吃一顿海鲜。
金鳌岛的螃蟹与别处不同,主要是做法比较细致。
这里的螃蟹又大又肥,厨师会帮顾客把蟹肉拆出来端上桌,彻底解决了吃蟹不文雅的问题。
搭配上特调的香醋—很多南方人质疑北方人不会吃蟹,居然不蘸醋。废话,北方的醋是纯酸,跟那种又加糖又加盐的调味醋不一样,能吃才怪。
「我在翰林院有个朋友,是辽原人。」
谢澜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似乎有感而发地闲聊家常。
「他常跟我说,北方苦寒,久居不易。若不是父母尚在,他几乎不愿意回去。」
「辽原人知道什麽是苦寒啊。」
李秋辰笑道:「再往北走一万里,那才是真正苦寒的地方。我老家云中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下雪了。」
谢澜点头道:「听说北境这一次大寒潮来得格外早,这两年的气候一年比一年差。按照传统,这会儿应该开始组织北境人南迁了。」
「差不多吧。」
李秋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大寒潮到来,不仅意味着北境居民要集体南迁,还有边荒地区的罗刹鬼和游牧民也要南下。
家里面那麽大一摊子事等着解决,你们大军孤悬海外,还在这里晒太阳吃螃蟹,这合适吗?
李秋辰没有顺着他的话题再往下聊,随口问道:「我原以为谢大人应该是个白胡子的老学究,没想到如此年轻。看来朝堂之上,也并非我们外人所想像的那样陈腐僵化。」
「不不不,就是你想的那样。」
谢澜耸肩道:「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加起来年纪恐怕比大楚的历史还要长两倍,六部尚书,已经一百多年没有更换了。真正能够说得上话的年轻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谢大人这不就说上话了麽?」
「我十二年前考中状元,入职翰林院,六年前才获得上朝资格,前些天才说上第一句话。」
「那这值得喝一杯了。」
「对。」
两人象徵性地碰了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李秋辰笑道:「谢大人应当知道我出身贫寒,对於朝堂之事不甚了解,要是有说错话的地方,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谢澜摆手道:「我现在就坐在你的地盘上,李大人何必如此拘谨,有什麽话但说无妨。实话跟你说,我们私底下也没少抱怨那些食古不化的老东西。」
「但说无妨?」
「但说无妨。」
「那我可就直接问了,谢大人,不知朝堂之上,原本对於大军收复东境之後,准备了什麽样的犒赏方案?」
谢澜挑眉道:「李大人这话问的精妙,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到怎麽回答。」
李秋辰不解道:「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吗?难在何处?」
谢澜叹气道:「在朝廷原本的打算里,这场仗要打上三到五年。」
李秋辰点头道:「我们最初也是这麽估算的。」
「你是以北境作为参照物来计算的吧?」
确实。
当初李秋辰算这道题的时候,确实是以自身作为参考。
以北境三府的底蕴,朝廷想要徵召百万大军平定北境,至少也得要三到五年时间。
朝廷有舰队,北境也有,而且还有完整的工业体系。他那时候作为承运府的副承运使,很清楚府库中有多少艘战舰正准备列装。
一边打一边造,纯消耗战也能跟你耗上三五年。
但在东境这边————
说实话李秋辰都没想到东境这麽拉胯。
「朝廷的百万大军,其实大部分都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
谢澜正色道:「这种兵马平时镇压地方绰绰有余,想要依靠他们对抗天外之人,就有些奢求了。天外的造翼者,从出生就自带药师赐福,这种力量有多恐怖,想必李大人深有体会。」
「就算抛开科技代差的问题不谈,只讨论个体的战斗力,也能预见到这场战争的时间将会无限拉长。我们的武器会磨损,法力会耗尽,但敌人的生命力源源不断。」
「所以,朝廷希望训练出一支足够坚韧的军队,这支军队的建设前提,就是能扛住三到五年无休止的战争消耗。」
说白了不是一场战争打三五年,而是抡起大刀片子一砍就砍三五年不眨眼。
没有时间休息,补充,因为你但凡动作稍慢一点,他血条就恢复过来了。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如果考虑到对方全员药师孽物的话,似乎又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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