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策论藏贪引杀身 (第1/2页)
南宫珏点头。
“从反应看,应该是同一来源。”他道,“纯度很高,不是普通市井货色。”
“能追到来源吗?”
南宫珏想了想。
“长安城里能制出这种纯度砒霜的地方不多。”他道,“太医院、几家大药铺,还有黑市。”
“太医院和药铺都有账可查。”他道,“黑市需要人脉。”
上官拨弦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会意。
“我去查。”他道。
他转身要走。
“李逍遥。”上官拨弦叫住他。
李逍遥回头。
“带上苏星河。”她道,“天机阁在黑市有人。”
“明白。”
李逍遥走了。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看着那份化验报告。
砒霜。
慢性毒。
初十那天下的毒,十一那天才发作。
下毒的人算好了时间。
他不想让陈文渊死在考场里。
他想让陈文渊死在号舍里。
死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死在萧聿的隔壁。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为什么是陈文渊?
一个寒窗三十年、最后一次下场的穷举子。
他能得罪谁?
值得谁花这么多心思去杀?
她想起陈文渊答的那道漕运策问。
“痛陈郑茂之罪。”
郑茂。
漕运总督郑茂。
三年来被御史弹劾过无数次,却始终稳坐官位的郑茂。
是先帝旧臣,陛下念旧,一直没动的郑茂。
那道策问是谁出的?
户部。
户部为什么要出这道题?
户部想干什么?
她站起身。
“备车。”她道,“去户部。”
户部衙门离皇城不远。
上官拨弦的马车停在门口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户部尚书姓赵,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听说镇国长公主到访,他亲自迎了出来。
“长公主驾临,有失远迎。”他拱手道。
“赵尚书不必多礼。”上官拨弦随他入内,“本宫今日来,是想问一件事。”
“长公主请讲。”
“今年春闱的策问题,是谁出的?”
赵尚书愣了一下。
“策问题……”他沉吟道,“按例,策问题由礼部拟定,呈陛下御览后发下。户部只管核验漕运、钱粮等具体数据,不参与出题。”
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道漕运策问。”她道,“是谁的手笔?”
赵尚书沉默片刻。
“长公主。”他道,“此事下官本不该说,但您既然问到……”
他顿了顿。
“那道题,是侍郎周璟拟的。”
周璟。
那个刚刚因杀害柳吟月被判秋后问斩的周璟。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周璟已经下狱。”她道,“他拟的题,怎么会出现在春闱?”
赵尚书叹了口气。
“这道题,是去年秋天拟的。”他道,“周璟那时还是侍郎,负责核验漕运账目。他看了郑茂的账,说里面有猫腻,就拟了这道策问,想借春闱试探圣意。”
“后来他出事了。”他道,“但这道题已经入了礼部的题库,不知怎么,今年就被抽了出来。”
上官拨弦沉默。
周璟。
柳吟月。
郑茂。
陈文渊。
萧聿。
这些人,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她不知道那根线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多谢赵尚书。”她道。
她转身要走。
“长公主。”赵尚书叫住她。
她回头。
赵尚书看着她,欲言又止。
“周璟的案子。”他道,“下官听闻,和玄蛇有关。”
“是。”
赵尚书沉默片刻。
“长公主。”他道,“下官在朝四十年,见过太多事。”
“有些人,看起来只是小人物。”他道,“但他们的死,往往能掀翻大人物。”
他看着上官拨弦。
“陈文渊就是这样的小人物。”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离开。
马车驶出户部。
暮色四合,长安城的街巷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上官拨弦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
周璟拟的题。
周璟已经下狱,等着秋后问斩。
但他的题还在。
那道题杀了陈文渊。
不,不是题杀了陈文渊。
是题后面的东西杀了陈文渊。
那东西叫“真相”。
陈文渊答那道题时,一定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
有人不想让那些东西传出去。
所以陈文渊必须死。
那么,陈文渊的答卷在哪里?
她睁开眼。
“去贡院。”
贡院的档案房里,堆满了春闱的答卷。
每一份都用牛皮纸封好,按号舍编号存放。
上官拨弦找到甲字七号的答卷。
牛皮纸封口处盖着火漆,完好无损。
她拆开封口,取出答卷。
陈文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她从头看起。
四书义,答得中规中矩。
五经义,选了《尚书》,答得也不错。
策问——
她看到了那道漕运策问。
陈文渊答得很长。
他先写漕运之利,再写漕运之弊。
然后,他写郑茂。
他没有骂郑茂。
他只是把郑茂三年来的治河账目一一列出。
哪一年花了多少银子,修了哪些堤坝,淹了哪些地方。
每一项后面,都附了“据户部档案”。
他没有说郑茂贪,没有说郑茂无能。
他只是把账目摆在那里。
账目不会说谎。
那些数字,比他写三千字骂人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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