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一纸邀约索人命 (第2/2页)
“查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是。”
五月十七日。
赵凌云把二十年前的档案翻了个遍。
“教坊司大火。”他道,“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五月十九日。”
“烧死了三个乐师。”他道,“分别是王巧儿、李翠儿、张绣儿。”
“都是苏琴心的师姐。”
“当时教坊司里还有十几个人。”他道,“都逃出来了。”
“但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什么奇怪的地方?”
赵凌云指着档案上的一行字。
“起火原因。”他道,“不明。”
“当时查了很久,没查出是谁放的火。”
“最后不了了之。”
上官拨弦沉默。
不明。
不了了之。
那场火,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放的。
那个人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还活着。
还在长安。
还在杀人。
五月十八日。
李逍遥回来了。
他带回一个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陈,当年是教坊司的厨子。
“陈老头。”李逍遥道,“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他也在场。”
陈老头很瘦,背有些驼,眼睛浑浊。
看到上官拨弦,他有些紧张。
“长、长公主……”
上官拨弦让他坐下。
“陈伯。”她道,“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你还记得吗?”
陈老头的身体抖了一下。
“记、记得。”他道。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陈老头沉默很久。
“那天晚上。”他道,“小的在后厨收拾东西,忽然听到前边有人喊‘走水了’。”
“小的跑出去看。”他道,“就看到正殿那边火光冲天。”
“那三个姑娘,还在里面。”
“她们在练琴。”他道,“门被堵住了,出不来。”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门被堵住了?”
“是。”陈老头道,“小的亲眼看到的,门口堆着好多柴火,烧得正旺。”
“有人故意堵的门?”
陈老头点头。
“是。”他道,“小的还看到一个黑影,从旁边跑过去。”
“那人穿着黑衣服,跑得很快。”
“小的没看清脸。”
上官拨弦沉默。
黑影。
黑衣人。
二十年前,有人放火,堵门,杀了那三个乐师。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杀她们?
“后来呢?”她问。
陈老头摇头。
“后来官府来查。”他道,“查了很久,没查出什么。”
“那三个姑娘的家人来闹。”他道,“闹也没用。”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上官拨弦站起身。
“多谢陈伯。”她道。
陈老头被送走了。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得正艳。
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她看着那些花瓣。
二十年前。
一场大火。
三条人命。
一个黑影。
那黑影,是谁?
是周璟?
还是林梓榆?
还是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黑影,一定和《广陵散》有关。
和那些死去的人有关。
和她要查的真相有关。
她握紧拳头。
她会查清楚的。
五月十九日。
长安城落了今春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的,绵绵的,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梢上,落在青石板路上。
上官拨弦站在特别稽查司的窗前,看着那场雨。
二十年前的今天,教坊司的那场大火,也是在这样的雨夜里烧起来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场火烧死了三个人。
烧出了二十年的秘密。
烧出了今天的连环命案。
门被推开。
李逍遥快步走进来。
“长公主。”他道,“又死了一个。”
上官拨弦转身。
“谁?”
“一个老太太,姓周,住在城西。”李逍遥道,“今年六十八岁,当年也是教坊司的杂役。”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走。”
城西的巷子很深,很窄。
周老太太的家在巷子最深处,一间破旧的土坯房。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附近的邻居。
京兆尹的差役守在门口,不让闲人进去。
上官拨弦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很潮。
周老太太躺在床上,闭着眼,面色苍白。
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
和绿绮、李福、刘婆婆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仔细看着周老太太的脸。
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睛闭得很紧,像是在睡梦中死去。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周老太太的咽喉。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损伤。
同一个人杀的。
她站起身。
环顾四周。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几个凳子。
桌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粥,已经凉了。
她走到窗前。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
兰花开了,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和绿绮窗台上那盆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叶子很绿,很润。
有人每天浇水。
她蹲下身。
看窗台下面。
窗台下面有一块砖,比别的砖高一点。
她用手按了按。
砖动了。
她把砖拿起来。
下面是一个小洞。
洞里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周婆婆亲启”。
她拆开信。
信很短。
“周婆婆:东西找到了。三日后老地方见。落款是一个名字——周璟。”
又是周璟。
他约周婆婆见面。
周婆婆去了。
然后她死了。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她转身。
“这个周婆婆,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