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7章 夜半伏击,血溅档案,暗流终现 (第1/2页)
世上最难做的事,不是跟敌人拼命,而是跟看不见的敌人拼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是一句老话,老到人人都知道,但真到了暗箭射过来的时候,十个人里有九个半还是躲不开。
买家峻从市委大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沪杭新城的夜风裹着海腥味,从东边滩涂地上灌过来,把路两旁的香樟树吹得哗哗响。他站在台阶上紧了紧外套的领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办公楼——五楼东侧还有两扇窗户亮着灯,那是纪检委临时工作组的办公室,里面的同志已经连续熬了四个通宵。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里装的不是文件,是三盒桶装方便面和两袋榨菜。工作组的人说了,今晚不把解迎宾名下那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捋清楚,谁都不准睡觉。买家峻说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就被组长孙真锅推出了门:“买书记您在这儿我们反倒紧张,您回去歇着,有进展我第一时间打电话。”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是领导,你在这儿,我们不敢抽烟不敢骂娘,工作效率反倒低。
买家峻笑了笑,就出来了。
他没叫司机。司机老赵跟了他快半年,四十八岁,退伍汽车兵出身,开车稳当,嘴也严实。但买家峻今晚不想惊动任何人——老赵家里有个上高三的儿子,再有几个月就高考了,天天接送领导熬到半夜,买家峻于心不忍。他跟老赵说今晚不用车,自己走回去。
从市委大院到他的住处,走路大概二十分钟,穿过两条主干道和一条老商业街。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
今天下午,孙真锅给了他一份刚整理出来的银行流水。解迎宾名下那家叫“东海岸置业”的公司,过去三年里向杨树鹏控制的六家空壳公司转账累计超过两亿三千万。这些钱的名目五花八门——工程预付款、材料采购费、咨询费——但没有一笔有真实的业务对应。更关键的是,其中一笔六千万的资金,经手人签字的位置,赫然写着韦伯仁的名字。
韦伯仁。市委第一秘书。市委书记身边的人。
买家峻记得今天上午把这份材料摆在桌面上时,孙真锅脸上的表情。这个干了二十年纪检工作的老同志,什么案子都见过,但看到韦伯仁的签字时,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买书记,这材料……”孙真国压低声音,“先压一压,等我们把证据链再坐实一些。现在拿出来,打虎不死,反被虎伤。”
买家峻同意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份材料压不了多久。韦伯仁在市委大院里干了八年,人脉盘根错节,纪检委里有没有他的眼线,谁都不敢打包票。一旦消息走漏,对方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没有署名,号码是一个陌生号。
只有一行字:今晚别走商业街。
买家峻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前方。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胜利路商业街,从那里穿过去走一条小巷,能省五六分钟的路程。他每次步行回家都走那条路,这个习惯,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想了想,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大路的方向走。
刚走了不到十步,商业街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把一整袋水泥从高处扔到了地上,闷闷的,沉沉的,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低频震动。买家峻对这声音并不陌生——他在基层挂职的时候,参与过一起非法采石场的整治,现场用过膨胀炸药,爆炸声就是这个动静。
他停下脚步,心跳陡然加速。
一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是孙真锅打来的。
“买书记,胜利路商业街中段发生爆炸,初步判断是土制****,威力不大,但位置很精准——就在您每天走的那条小巷入口。您……”
“我没事。”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我今晚换了一条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孙真锅干了二十年纪检工作,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他一个字都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您现在在哪儿?我派人去接您。”
“不用。”买家峻说,“你把你手头的工作做好,我这边自己能处理。”
挂断电话后,买家峻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站在路边的一棵香樟树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他平时不怎么抽烟,只有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时才会来一根。烟草的味道在夜风里散得很快,烟雾被风吹成一条细细的白线,往东飘去。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
第二,对方为什么要救他?
这个问题比爆炸本身更让他不安。因为答案只有一个——有人知道这场爆炸要发生,这个人是利益集团内部的,而且,这个人选择了背叛自己的阵营。
是花絮倩吗?
买家峻摇了摇头,把烟头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花絮倩知道他的行程,但她今天下午一直在纪检委接受询问,没有机会发短信。况且,花絮倩的倒戈虽然给了不少线索,但她的性格他最清楚——这个女人做什么事都给自己留后路,从来没有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习惯。她不会这么明确地护他。
那是……韦伯仁?
买家峻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往下想。有些事情,光靠想是想不出答案的,得等。
他沿着大路走了十五分钟,安全到达住处。这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式机关宿舍楼,六层,没电梯,楼道里墙皮剥落,楼道灯坏了一半。他住在三楼,两室一厅,五十几个平方,家具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沙发弹簧硌屁股,但胜在安静,也胜在没有任何特殊待遇——整个楼里住的都是退休老干部和普通公务员,没人把他当领导看,最多见了面点个头。
他上了楼,打开门,开了灯。
屋里有人。
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的坐姿很端正,腰板挺得笔直,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买家峻站在玄关,没有关门,也没有动。
“你怎么进来的?”
“你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我拿身份证一捅就开了。”那人抬起头,看着买家峻,眼神疲惫但锐利,“我以前在公安系统干过十年,后来被调去档案局坐冷板凳,一坐就是十五年。”
买家峻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慢慢把门关上,走到那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常部长知道你来吗?”
那人笑了。笑容很淡,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是脸部肌肉不太习惯这个动作。“常部长要是知道我半夜跑来找你,估计得跳起来。他是老好人,什么事都想按程序走,但程序这个东西——”他顿了顿,“有时候是护身符,有时候是催命符。”
买家峻看着他膝盖上的档案袋:“这是给我的?”
那人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但没有推过来。他的手压在袋子上面,青筋暴起,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干过粗活的人。“买书记,在给你这东西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准备拿什么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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