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发愿 (第1/2页)
天还没亮,院子里就有人动了。
陈阳第一个起来,把昨晚磨好的铁锹靠在墙边,又去灶台边烧水。
水开了,灌进几个军用水壶里,塞好盖子。
叶晨从屋里出来,头发翘着,眼睛还没睁开。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把铁锹掂了掂,没说话。
苏晓帮他整了整衣领,他也没躲。
老村长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刀口磨过了,闪着光。
“枯梭梭的根扎得深,铁锹挖不动,得用镰刀砍。”
奶奶从炕沿上下来,扶着墙走到灶台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手套。
手套是棉线的,磨出了洞,她用布补过,补丁叠补丁。
她把手套递给拾穗儿。
“戴上。手嫩,别磨破了。”
六个人,加上老村长,七个人,出了门。
天边泛着鱼肚白,沙丘是青灰色的,风还没起,空气里有股土腥味。
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的,踩在沙上,像踩在雪地里。
到了村北的沙梁,老村长停下来。
“就这儿。从这里开始,往北清。枯死的梭梭拔掉,能活的留着。清完一片,挖一片坑。坑挖好了,等苗来了就能种。”
叶晨看着眼前那片沙地,密密麻麻的枯梭梭,像一具具干尸。
枝杈朝天,灰白色的,风一吹就断。
他走过去,抓住一株,用力一拔,没动。
又拔了一下,还是没动。
老村长走过来,递给他镰刀。
“砍根。根太深,拔不动。”
叶晨接过镰刀,蹲下来,对着梭梭的根部砍下去。
咔嚓一声,枯枝断了,溅起一蓬灰。
灰呛进嗓子里,他咳了两声,没停,又砍第二下。
苏晓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帮他捡砍断的枝杈。
两人都没说话。
陈阳在另一边,也蹲着砍枯梭梭。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准,砍在根部,咔嚓一声就断。
拾穗儿跟在他后面,把砍下来的枝杈拢成一堆,搬到沙梁下面。
枝杈扎手,她没戴手套,手上划了几道口子,她没看,也没停。
陈阳看见了,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递给她。
她没接。
他走过去,把手套塞进她手里。
“戴上。”
她看了他一眼,戴上了。
手套是热的,带着他的体温。
太阳升起来了,晒得后背发烫。
沙子反光,刺眼睛。
没人停下来。
陈静用木棍在地上画格子,一格一格,规划种树的间距。
杨桐桐拍了几张照片,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也开始搬枯枝。
快到中午的时候,沙梁上的枯梭梭清了一小片。
被清出来的沙地,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但仔细看,沙面上有干裂的纹路,像龟壳,那是水分蒸发后留下的痕迹。
土还在,但没水。
有水,土就能活。
陈阳停下来,直起腰,看着那片空地。
“坑挖多深?”
老村长走过来,用脚跺了跺沙地。
“半米。深了够不着水,浅了根扎不住。”
陈静在木棍上刻了一道痕,半米深,递给陈阳。
“比着这根挖。”
陈阳接过木棍,插进沙里,拔出来,留下一个洞。
洞壁的沙往下塌,把洞填了一半。
沙太松了,挖了塌,塌了挖,挖了又塌。
“先浇水。”老村长说。“水渗进去,沙就实了。实了就不塌。”
“水呢?”叶晨问。
“明天去拉。今晚我去找车。”
老村长转身走了。
他的腿瘸得厉害,走在沙地上,一脚深一脚浅,身子歪歪扭扭。
拾穗儿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眼睛酸了一下,没出声。
叶晨看着那个背影,把手里的镰刀握紧了,低头继续砍枯枝。
下午,沙梁上的枯梭梭清了一半。
被清出来的沙地上,挖了十几个坑。
坑是用铁锹挖的,挖下去,沙塌了,再挖,再塌。
挖一个坑要好几遍,挖好了又塌,塌了又挖。
老村长说得对,没水不行。
水渗进去,沙才能实。
没水,什么都做不了。
太阳西斜,天边烧起红云。
老村长还没回来。
拾穗儿站在沙梁上,看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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