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文学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岁岁文学 >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 第0695章 河畔残夜渡,关渡宫前生死同路

第0695章 河畔残夜渡,关渡宫前生死同路

  第0695章 河畔残夜渡,关渡宫前生死同路 (第2/2页)
  
  林默涵和陈明月在桥前两百米的地方下了河堤,绕到民房后面。民房和民房之间有一条排水沟,沟里没水,长着杂草。他们沿着排水沟从桥下穿过。桥墩下面黑暗而潮湿,水滴从桥面上渗下来,滴在脖子后面,冰凉刺骨。头顶上传来宪兵说话的声音,被桥身的震动混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从桥下穿过去之后,他们重新回到河堤上。台北大桥的灯光落在身后,越走越远。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河面渐渐收窄,两岸的灯火稀疏下来。前面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树林和几座零星的农舍,田里的稻子刚插过秧,水面映着天光,泛着灰白色的亮。
  
  关渡宫就在前面。
  
  那是一座不大的庙宇,建在河边的山坡上,红墙灰瓦,正殿里亮着一盏长明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庙宇前面的空地上种着两棵老榕树,枝叶繁茂,把半个院子都遮住了。庙里没有人,守庙的老人住在后院,这个时辰应该睡下了。
  
  林默涵和陈明月从侧面的台阶上去。台阶只有七级,石头的,被雨水冲得发亮。他们躲在正殿旁边的走廊下面,走廊有屋檐,能挡雨。陈明月靠着墙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裤腿卷了起来,小腿上有一道划痕,是翻墙的时候蹭的,血已经凝了。
  
  林默涵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靠着墙,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庙里的长明灯光从窗户纸上透出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身上的水汽照成一层淡淡的雾。
  
  “你冷吗?”陈明月问。
  
  “不冷。”
  
  “你嘴唇紫了。”
  
  林默涵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也紫了,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只有那双眼睛亮着。他解下自己的夹克,披在她肩上。夹克也是湿的,但比穿着单衣暖一些。陈明月没有推辞,把夹克裹紧了一点。
  
  “明月。”
  
  “嗯。”
  
  “你后悔吗?”
  
  陈明月侧过头看着他。长明灯的光在窗户纸上跳了一下,把她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后悔。我丈夫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活着就赢了。’我一直记着。”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了老赵,想起了苏曼卿的丈夫,想起了那些在这条隐蔽战线上倒下的人。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墓碑上不能刻字,他们的家人可能永远等不到一个解释。但他们都跟陈明月一样,说“不后悔”。
  
  “我以前觉得,潜伏最苦的是随时可能死。”陈明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我发现,潜伏最苦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娘还在福州,三年没见过了。她不知道我在哪,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每次写信回去,都是托人从香港转的,收信地址是假的。我娘回信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快了。说了三年‘快了’。”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袖子是湿的,擦不干净。她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林默涵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靠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湿漉漉的,带着雨水的凉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她的肩膀很窄,骨头硌手,像一只瘦弱的鸟。
  
  “打完仗就回去。”他说,“我答应你。”
  
  陈明月没有说话。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庙里的长明灯还在亮着,灯油烧得只剩一个底,火苗跳了几下,又稳住了。两棵老榕树在风里沙沙响,叶子上的雨滴落下来,打在院子里的石板上,一声一声,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
  
  远处的淡水河在黑夜里流着,水声低沉而绵长。天快亮了,东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线灰白的光。那道光落在河面上,落在关渡宫的屋脊上,落在两个并肩坐在走廊下的人身上。
  
  天快亮了。
  
  林默涵低头看着陈明月靠在自己肩上的脸。她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他的左手掌缠着她给的手帕,手帕已经被血洇透了,但在长明灯的光里,那块手帕的白布和红血交叠在一起,像一面小小的旗。
  
  他把怀里的《唐诗三百首》取出来,翻到夹照片的那一页。女儿的照片还在,边角卷曲着。他看了照片一眼,又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的陈明月。两个女人,一个在大陆,一个在台湾,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骨肉,一个是他并肩赴死的战友。
  
  他把书合上,重新揣回怀里。然后他抬头看着东边那道越来越宽的天光,默念了一遍情报发送时最后那组电码——“台风已过,海燕归巢。”厦门的电台应该收到了。大陆那边,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淡金,又从淡金变成了橘红。关渡宫的长明灯灭了,守庙的老人咳嗽了一声,后院的鸡叫了头遍。陈明月醒过来,揉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还靠在他的肩上,连忙坐直了。她的脸上有压出来的红印,头发乱糟糟的,看着不像那个冷静利落的女交通员。
  
  林默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他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他说,“基隆在那边。”
  
  他指向东北方向。晨光从云层里漫出来,照亮了淡水河两岸的稻田和远方的基隆山。那座山在雨后的晨雾里,像一只伏在海边的巨兽,山顶隐约可见几点灯火。从关渡到基隆,还有三十多公里路。但他们还活着,情报发出去了,厦门的电台已经收到了。
  
  两个人走下关渡宫的台阶,沿着河堤继续往北走。早起的渔民在河面上划着小船,桨声欸乃,在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陈明月的脚步比昨晚轻快了一些,她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沈墨。”
  
  “嗯。”
  
  “你昨天说的,打完仗带我回福州。算数吗?”
  
  林默涵看着她。晨光照在她的脸上,把昨晚的苍白冲淡了一些,那张脸有了颜色。他走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拿过那块玉佩,重新系在自己脖子上,玉佩贴着心口,还带着她的体温。
  
  “算数。”他说,“我林默涵说话,从来算数。”
  
  陈明月没再问什么。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晨雾从河面上漫过来,裹住了两个人的身影。脚步声在碎石路上交错着,一前一后,一重一轻,朝着基隆的方向去了。身后的关渡宫越来越小,最后隐没在晨光里,只剩下那两棵老榕树的树冠,像两把撑开的伞,立在河边,看着他们走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