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此面朝南，埋于界墙之内 (第2/2页)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握住那截短棍的顶端。它的握感和他怀里的那几根短杖一样，但尺寸略小一些，表面没有纹路，只有一层均匀的哑光色。他轻轻用力往上提了提，短棍松动了一些，埋在地下的部分也不深。他继续往上提，把整件东西从地面中拔了出来。那件东西从土里完全露出来之后，他才看清它的全貌，是一根比他预期的更长的东西——它的下半部分比上半部分粗，末端有一块扁平的底座，像是被设计成可以独立放置的样式，形状介于短杖和长杆之间，但没有接缝。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在靠近底座的位置摸到一行浅刻的数字，字迹和短杖上刻的那些数字一样。他把那件东西放在地上，和怀里的短杖并排比了一下长短，发现它的长度正好比短杖短一些。他把它也收进怀里，和那八根短杖放在一起。那东西纳入怀中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短杖们都微微振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平静，像是在响应这件新加入的东西。
韩铮站起来，朝前方更开阔的区域看去。地面上散落的那些东西在接近墙体缺口的方向逐渐增多，出现了更多保存相对完整的器物残骸，有些甚至能辨认出原本的形制——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头、一面边缘碎裂的圆盾、一段弯曲的金属条。他在其中一处残骸堆积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看到那处堆积的底部露出了一截暗色的金属边缘，比周围的残骸都要厚实。他蹲下来用手把周围的杂物拨开，发现那是一件完整的器物——一面没有碎裂的圆盾。圆盾的直径大约两尺，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涂层，涂层上有细密的划痕，但没有碎裂。他拿起那面圆盾，盾面的重量和它的尺寸相符，在手里有一种实在的分量感。他把圆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盾背的中央有一处圆形的凹陷，凹陷的直径和短杖的握柄尺寸一致，像是一个用于固定的卡槽。
他把圆盾放到一旁，继续在那处堆积中翻找。盾牌下面压着几件更小的器物残骸，大多数已经碎裂得看不出原形了，但有一件东西引起了韩铮的注意——一根被压弯的金属条，末端有一处弯折的钩子，钩子的弧度刚刚好和长杆上的环形图案的边缘吻合。他把那根金属条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确认了它的尺寸和弧度，然后也收进了怀里。
萧玄走到他身边蹲下，拿起那面圆盾，翻了翻，用手指在中央凹陷处刮了一下。“这处凹陷的底部没有积灰，最近被什么东西卡过。”他把圆盾放回地面，“这件东西和短杖之间的接口设计，和长杆的分节结构类似。”
韩铮把金属条和圆盾并排放在地上，又看了看周围地面上散落的那些残骸。墙体缺口外的这片区域比他预想的更加广阔，像是曾经作为战场、仓库和庇护所的混合体，容纳过不止一个世代的修士活动。远处的地面上还有更多的轮廓，像是散落在更远处的废墟和残骸。他站起来，沿着这片更加开阔的区域继续往前走。那些轮廓在接近的过程中逐渐清晰，有倒塌的石墙、半埋的屋基、一段倾斜的残壁。地面上的残骸也在这一带增多，有些已经和土层融为一体。
走了一阵子之后，他在一处倒塌的石墙旁停下了脚步。石墙的断口处露出了一截暗色的金属边缘，比周围的石头颜色深，像是一件被砌进墙体的器物。韩铮蹲下身，用手把断口处的碎石清理掉，露出了那件东西的形状——那是一块方形的金属板，边长大约一尺，表面刻着一幅缩小版的地图。地图的线条和他在石室墙壁上看到的那幅大图一样，连支线的分布和终点的位置都一致。线路的收束处在板面右下角，标注着同样的位置。
他用手指沿着地图上那条主线走向从起点滑到终点，与他在石室中记下的路线核对，确认两者完全对应。他把那块金属板从墙体的断口中完全取出来，擦拭掉表面的浮尘，金属板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刻着一排字，字迹偏小，写的是：“此面朝南，埋于界墙之内。”他把金属板放回怀里，和之前的那些东西并排放着，然后站起来，朝前方更远处看去。
前面的地形呈现出更多的起伏，地面开始出现小型的坡度和凹陷，像是一片正在接近尾声的破碎地带，那些碎裂的岩石和半埋的残骸遍布于地面各处，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在那些起伏地形之外，他隐约看到了更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更深的颜色，像是正逐渐靠近万古战场核心的边界线。
……
金属板入怀之后，怀里的短杖们跟着微微震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安静。韩铮按了按怀中的东西确认没有松动，抬头朝前方那道更深的颜色看了一眼，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地面从那片开阔区域的暗色硬土逐渐过渡成更粗糙的碎石带，碎石的大小从指甲盖到拳头不等，分布不均，走在上面需要不停调整落脚的角度。
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段相对完整的墙壁，高度大约一人半，墙体是由那种偏白的石料砌成的，表面布满了裂纹，但墙体本身没有倒塌，仍然立着，像是一道被保留完好的分隔线。墙壁中段有一处门洞，门洞没有门板，两侧的墙柱顶端各有一道弧形的凹槽，像是什么东西被拆除后留下的痕迹。
韩铮穿过门洞，脚下的地面在穿过门洞之后忽然变得平整了。碎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被反复踩实过的黏土路面，颜色偏深，表面有细密的车辙印，车辙的宽度和深度都很均匀，像是有人用标准尺寸的载具反复经过。路面两侧也出现了新的变化，不再是不规则的残骸和碎石，而是几排整齐排列的石基，像是某种建筑的基础残留，石基的尺寸一致，彼此之间的间距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