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4章 被困在两界之间 (第2/2页)
　　
　　腾蛟渡的河岸在后退，那片黑水，那些浪头，甚至岸边那些山石和灰雾，都在以某种难以理解的速度离他远去。
　　
　　他明明在往前走，可脚下的土地却像被人不断抽走，怎么也走不出去。
　　
　　外界，许多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指着张楚的方向惊呼：“你们看，他的影子是不是变淡了？”
　　
　　另一人猛揉眼睛：“不会吧，刚才还那么清楚。怎么越看越虚？”
　　
　　越来越多的人朝那里张望，却没有一个人能再锁定张楚的位置。
　　
　　他明明还站在江岸上，可天地间属于他的那一缕气息，正在迅速消失。
　　
　　就在这时，寂灭渊内大音隆隆，一道声音传遍整片天地，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森严：
　　
　　“任何人，只能在险地获得一套名师衣钵，接连获取两套者，将永远留在险地。”
　　
　　这声音不止外界听到了，张楚也听到了。
　　
　　他眉头猛地拧紧，眼神冷了下来。
　　
　　永远留在险地？这条规则，高阳诚从来没跟他说过！
　　
　　而整个寂灭渊，更是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凭什么把人永远留在险地！”
　　
　　“这规矩什么时候定的？之前根本没人知道！”
　　
　　“太不公平了！张楚才从光门里出来，这规矩就跳出来了，你们是不是玩不起！”
　　
　　“看到我们寂灭渊能拿衣钵了，就开始耍赖了？”
　　
　　一时间，无数人为张楚鸣不平，声音几乎要把天穹都掀开。
　　
　　可那些吼声落进云海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天地大道滚滚而过，没有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也有不少人暗自高兴，正阳宗里，有弟子望着天穹倒影，压不住地笑了起来：
　　
　　“活该！让他贪！得了便宜还不知足，现在被天收了吧！”
　　
　　“哈哈哈，永远留在险地，那不就是被镇压在里头了？”
　　
　　“你们看，腾蛟渡没收缩，它依旧是险地！”
　　
　　“这地方，以后怕是要变成一步幽和寂灭渊之间的通道，张楚成守门鬼了。”
　　
　　“正好，少了他，我们正阳宗再找机会拿衣钵，让他一个人在那儿待着吧！”
　　
　　……
　　
　　张楚已经听不见外头的声音了，他站在一片青蒙蒙的荒地上，脚下是灰褐色的沙土，四周没有江，没有山，没有云。
　　
　　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水已经不知退到了哪里去，他好像被谁从原来的世界抽了出来，丢进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夹缝。
　　
　　他试着迈步，朝记忆中蛟王江的方向走。
　　
　　可越走，那江水越远，到最后，连一丝水汽都闻不到了。
　　
　　“难道我进了一步幽？”张楚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闭目凝神，去感受自己曾经在一步幽留下的痕迹。
　　
　　可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脸色更加难看。
　　
　　他感受不到圣山，也感受不到那些小生灵，就连狗长生那便宜坐骑的气息，也完全感知不到。
　　
　　“不在一步幽。”张楚心中判断。
　　
　　他又试着去探外界。
　　
　　灵力、幽力、神识，能用上的全用上了，可整片天地像是被彻底封死了。
　　
　　他感受不到丹王山，感受不到左苒，感受不到童青山，甚至连小梧桐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他像被装进了一个无缝的蛋壳里，怎么敲都敲不出回音。
　　
　　张楚终于火了，他仰起头，朝那灰蒙蒙的天空吼了一嗓子：“老高！你给我滚出来！”
　　
　　吼声在四野里滚了几圈，渐渐散去。
　　
　　过了几息，虚空中浮现出一个有些虚幻的人影。
　　
　　高阳诚就站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负着手，脸上全是深深的疲惫。
　　
　　张楚黑着脸问：“老高，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把我困在这种地方？”
　　
　　高阳诚叹了口气，声音低缓，带着一种连他都觉得荒诞的无奈：“我也没想到，你会被困在这里。”
　　
　　张楚闻言，眼睛一下瞪圆：“你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信吗？”
　　
　　高阳诚抬起头，望向这个没有方向、没有尽头、也没有出路的地方，语气认真：“我说的是实话。”
　　
　　“我若早知道一人不能连闯两次险地，我早就拦下你了。”
　　
　　“我获取的规则，只是从两界交融中一点点渗出来的，有些深层规则，要在你触及之后，才会显形，我不知情，更无法提前插手。”
　　
　　张楚一脸的无语：“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先把我救出去，这什么狗屁规则，还敢在你老高面前玩，反了天了！”
　　
　　高阳诚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暂时，不能插手。”
　　
　　“你妹！”张楚骂道：“什么叫你不能插手？你想眼睁睁，看我被困在这里，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