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审视、三尸仪式 (第1/2页)
谢无尘语重心长地嘱托了杜海沉几句,就让其出了磷火道宫。
他望着缓缓关闭的巨大石门,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轻声感慨着,「山云之中,人才辈出,真是後继有人,後继有人啊!」
就在这位磷火道主收敛情绪,准备继续静修的时候,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淡淡白光的木签。
「姜景年要求见我?嗯......他怎麽能活下来?且回来得如此之快?」
看到磷火殿那边传递来的讯息,谢无尘那古井无波的眸光,都微微一滞。
磷火殿那边上报的讯息,的确让他有所动容。
毕竟。
周师弟都还未返回宗门。
怎麽姜景年就先回来了?
这不合常理。
磷火殿内。
「姜真传,此刻便可前往磷火道宫,面见宗主大人!」
须发皆白、身形瘦削的陈长老,见到手边玉石圆台上浮现出的纹路图案,连忙转向姜景年说道。
「有劳长老传讯了!」
姜景年对着这位磷火道脉的长老,郑重地拱手作揖,随即告辞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方才走出磷火殿的大门,便见远处过来一个皮肤黝黑的高大青年。
那人约莫三十左右,身材壮硕,面容带着几分淳朴的憨厚之意。
憨厚青年行走之间,武魄【海浣砂】的气息自然流转,竟让附近诸人恍若听见隐隐海潮之声,感到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仅仅是随意散发的一缕气息,便已令人心生凛然。
「杜师兄!」
「师兄,许久不见!」
「杜师兄,那南海的魔头可是伏诛了?」
「观师兄气质非比当初,修为必然大有精进,恭贺师兄归来!」
沿途的弟子、执事,纷纷驻足,向这憨厚男子恭敬行礼。
是杜海沉......他竟回来了,消失了将近半年。
他不是前去南海追杀那魔刀白无明了麽?传闻那白无明乃是内气境後期的魔道天骄,更有从半步宗师手下逃命的战绩。杜师兄如今既已归来,很明显将其成功斩杀,岂非意味着...
糟了......新冒头的姜景年气势汹汹,已令人难以招架,如今再来一个武功大进的杜海沉......玄山道脉的两位师兄,你们究竟去了何处?再不及时回来的话,这池云崖上的天,恐怕是要彻底变了。
几位路过的玄山道脉门人,见到杜海沉,面色不禁极为难看。
近来这段时日,玄山道脉上至长老,下至内门弟子,已被姜景年以宗主手令为名,抽调了不少人手出去,致使玄山道脉内里空虚。
此刻又见另一位声名显赫的真传归来,且此人出身东江州世家,一身实力修为远超姜景年,直逼真传大师兄谢山海。
如此威势,如何不让人心生惊恐之情?
不过这几人想归想,表面上依然保持着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杜海沉面对诸多师弟师妹的问候,亦是一丝不苟地抱拳回礼,姿态沉稳。
「此人就是杜海沉杜师兄?传闻中他性格木讷寡言,极为低调,犹如一个闷罐子,怎会如柳师姐那般,毫不收敛自身的武魄气息?」
再加上观其武魄,柔中带刚,并非软弱之辈。
看来世间传闻,大多不可尽信...
姜景年暗自摇头,联想到自身那些被编造的风流韵事,内心倒生出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味道。
随着徐家、钱家等势力在背後的推波助澜,莫说宁城了,如今在东江州,他的名字都与种种香艳传言捆绑在一起,难以分辨。
随便去一个茶楼坐着,都能听到说书先生讲的风月故事。
女人听了既害怕又期待。
男人听了既羡慕又愤恨。
单看这种风评。
明里暗里。
就不知道平白无故惹了多少敌人。
毕竟,谁家没有女儿,谁家没有妻子,谁家没有心仪之人?
姜景年的那些传闻,比起合欢宗圣子的故事内容,都要夸张不少了。
「杜师兄。」
见杜海沉走到近处,姜景年亦是微微抱拳,看到对方在和其他师弟师妹交流叙旧,也不刻意叨扰什麽。
他直接转过身来,往磷火道宫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还有要事汇报,并非什麽寒暄的时机。
他转身离开时,耳畔也传来其他弟子唤着「姜师兄」的问候声。
「姜师兄?」
杜海沉听得身侧那些师弟师妹的称呼,不由地侧首,望向那道即将消失在廊道转角的黑色背影。
他一路行来,招呼问候者众多,加之对方气息收敛得近乎於无,存在感极淡,所以他先前并未刻意投去目光。
「文师弟,华师妹,方才那位是?」
杜海沉看向身旁一位留着寸头的年轻男子,疑惑地问道:「你们为何都称其为师兄?
「」
他才返回池云崖没多久,连自家真传洞府都没回,就火急火燎地去求见宗主大人了。
所以对於这数月以来,在池云崖上发生的大小事情,杜海沉倒还没来得及去打听。
「杜师兄,方才过去的那位黑衣少年,便是我焚云道脉新晋的真传弟子,姜景年师兄「」
C
文师弟望向姜景年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几分钦佩之色。
作为焚云道脉的内门弟子。
他深知自从姜师兄成为真传之後,这各大道脉之间的气氛,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论实力境界。
这位姜师兄或许远不如杜师兄。
不过论强硬做派,姜师兄在道脉真传之中,可谓是无出其右。
憋屈了这麽久的焚云道脉,的确需要这麽一位强势的师兄来撑着。
「新晋真传......我以前在内门之中,怎麽没听过这样一位姜姓师弟?」
杜海沉露出恍然之色,随後又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能成为道脉真传。
近一两年里,就理应在内门之中崭露头角才是。
如此天骄,他为何半点印象都没有?
「杜师兄,你有所不知,这位姜师兄可真是一位奇人!出身虽极为贫苦,却怀有大毅力、大天赋。」
「据说就在数月之前,他还在宁城以拉黄包车为生。然而在拜入宗门之後,不到两月的时光,便一跃成为道脉真传。」
「此等晋升之速,堪称破了我们山云流派有史以来的记录。」
而在旁边,一个身材高挑,模样甜美可人的华师妹,则是接过话头。
提起姜景年,她的杏眼里边,似乎带着几分异彩。
华师妹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姜师兄除开晋升速度以外,容貌之俊美,气质之卓绝,才是真正破了山云流派的历史记录。
可惜。
人家有柳师姐那样的绝代佳人了,看不上她这样的庸脂俗粉。
「数月之前......还是黄包车夫?」
杜海沉闻言,那双看似憨厚的眼睛里,浮起浓重的疑惑与惊诧之色,「华师妹,你这话说的......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黄包车夫。
道脉真传。
这两个完全不沾边的词语,是怎麽联系到一起的?
如此身份的转变。
这都不能说是什麽鲤鱼跃龙门了。
而是一坨烂泥巴,被点化成了黄金!
简直闻所未闻。
即使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杜家嫡长子,亦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麽。
若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成为魔道真传。
那还的确有几分可能。
毕竟魔道一堆血祭仪轨,各种污染极重的嗜血速成之法。
然而成为名门正宗的道脉真传,那此人得多麽妖孽才能做到啊!
此人若非天赋、机缘、气运,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绝无可能。
即便是谢山海这样的真传大师兄,在此等天赋面前,恐怕也得自叹弗如吧?
磷火道宫。
古朴的石洞内光秃秃的,一无所有。
谢无尘端坐在石地之上,背後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此事我已知晓。此次遗蹟之行,倒是辛苦你了。」
谢无尘静静听完姜景年的汇报,表情淡然,目光深邃,不起丝毫波澜。
仿佛遗蹟之中的种种变故。
对於他而言,不过再寻常的小事罢了。
随後,他自怀中取出一枚三寸余长的乌木小签,平缓递出,「持此物前往生华殿,李老会将此次任务的酬功交给你。」
宝柏山一带气机混淆,纵是宗师人物,亦难窥其全貌,即使动用异宝占卜,也只能得出极为模糊的卦象。
更遑论句吴遗蹟深处了。
姜景年此番带回的讯息,於山云一脉而言,有着极为重要的价值。
至於这番奖励,自然是丰厚无比的。
若想驱使骏马,必须给予优渥的草料。
磷火道脉统领宗门这麽多年,凭的便是这赏罚分明做得到位。
对门下弟子可以刻薄,却独独不可寡恩。
正因如此,宗门内那些九死一生的外派任务,纵使明知艰险万分,领命者亦是硬着头皮前往。
这是戒律以及利益的双重裹挟。
姜景年垂首,目光落在那枚朴拙的乌木签上,两眼放光,极为恭敬地接了过去,「弟子姜景年......多谢宗主大人栽培!」
此番驰援洪师姐,进入遗蹟之中,自然是危机重重。
稍有不慎,就得被各路仇敌打成肉酱。
还好他如履薄冰,兢兢业业,勉强算是活着回来。
而这宗门奖励自是十分丰富,远高於之前解决毕方之火所下放的奖励。
「非我之栽培,而是山云之栽培。」
谢无尘声音依旧平淡,轻描淡写之间,纠正了姜景年话语里的细微偏差,「你为宗门犯险,深入死地,实属不易。这些赐予,本就是你应得之物。」
说到这里,他略带审视的眸光,落在姜景年身上,似乎要将其从头到脚都看个透。
面对这位磷火道主的注视。
姜景年只是微微低着头,神色平静,一点异样和慌乱都没有。
片刻後。
谢无尘缓缓收回了目光,「还望你日後勤勉不辍,於武道之途,愈发行稳致远。」
「弟子省得了,多谢宗主大人提点。」
姜景年连忙应声,脸上适时露出谦逊受教的神色。
随後,谢无尘又问及遗蹟中的一些细节。
姜景年对答之间,基本未作隐瞒。唯独在谈及遭遇敌人的具体实力时,多以「不相伯仲」、「侥幸胜过」等语含糊带过。
至於清理门户,诛杀兰长老等人的事情,他亦直言不讳。
对於这等同门相残的内斗,谢无尘并未置评,面容平静如初,似是早已有所预料。
约莫半炷香後。
姜景年手持乌木签,作揖行礼,然後退出了石洞,径直往生华殿的方向而去。
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
谢无尘独坐石室,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突地露出几分疑惑:「姜景年此次活着归来,性命看上去愈发衰微,犹如风中残烛...
「,不过,明明厄运缠身,偏又总能逢凶化吉,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气运之子吧!」
至於姜景年所陈述的真伪....
他略作沉吟,抬手虚虚一按,面前光影浮动,凝成一面纹路古朴的青铜宝镜。
正是宗门重宝,戒律玄镜。
此镜可明辨善恶,窥测真伪,但凡境界实力不及他者,皆难逃其照鉴。
当然,此镜并无读心之能,就是能分辨言语真假,以及魔道、妖诡的气息。
镜面光华流转,映照出一条条澄澈的纹路。
这些纹路流转之间,并无丝毫晦暗驳杂之象。
「无论是兰长老起意截杀,还是与其余人等失散,身陷钱家高手的围杀......诸多遗蹟相关情报,竟皆为实情?」
谢无尘凝视镜中浮现的纹路图案,眸光微微转动,掠过几分古怪之色。
他原以为姜景年所言,多少会真假掺半,一如之前杜海沉所汇报的那般。
或是九真一假,在关键处隐去要害内容,以作误导。
未料对方陈述竟如此坦诚,几乎毫无保留。
如此......也算是一片赤诚了。在宗门之内,倒是颇为罕见。」
谢无尘心中暗忖,且姜景年修为进境迅猛,极为惊人,却非什麽魔道妖诡伪装。
「观他身上气息流转,内蕴一种坚不可摧的真意,看来其修炼的巨阿耶利功,俨然已走出一条契合自身的变种之路......真不愧是从底层挣扎爬出来的天骄,方才有这般盖世天赋与才情。」
念及那些出身世家的晚辈後生,谢无尘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慨然。
「可惜了!」
他最终只是无声一叹,眸光重归平静,「成也出身,败也出身..
,没有出身倚仗,纵然天资卓绝,亦是劫难重重。
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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