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太阳、硬撼 (第1/2页)
轰隆—
在几座山丘尽数倾塌之时。
姜景年站在边缘处,看着眼前不断瓦解、虚化的山体,脸上露出了可惜之色,「可惜我两个包裹都装满了,不然的话,所有的建筑残骸我都要搬走。」
天边的血色满月,已经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轮廓。
再也无力维持之前那种,足以笼罩一切的月相大势了。
只是那血月虽然在逐渐退散,但那被山体残骸掩埋的建筑碎块,却仿若被无形的力量抽取,化作一缕缕的血色月光,试图修补那天上的血月大势。
看来仪轨破败後的残留物,都会重新被血月收拢,然而没了邪祟陶象升作为核心,已经无力回天了......不对,这血月虚影的确在逸散,然而又好似在往四周坠落,仿佛被什麽东西牵引一般?」
此地仪轨,难不成还有其他後手?」
姜景年望了一眼头顶的血月虚影,眸光闪烁,眼角余光瞥了眼旁边的李阿河,欲言又止。
最後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看向紧跟在自己侧的村姑,「走吧,我们直接离开这里。」
即使残留的血月大势,还存在其他後手,不过距离彻底崩溃,已经用不了多久了。
两人一前一後,绕过原本的山丘区域,朝着与村落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去。
「少侠,外边————好像有声音?」
走到一半,李阿河忽然侧耳,小声提醒。
「不用管。」
姜景年面色深沉,此行下来,该到手的东西,都到手了。
现在唯一需要警惕的。
就是仪轨破碎之後的连锁反应。
明明手段众多的合欢宗妖女,竟如此轻易地死在这里,连屍骸都未能留下。
除了残存的月眼道华,她身上的其他随身物品、各种秘宝,都被那柄蕴含太阳之力的长矛贯穿摧毁。
「我乃悬山剑派真传剑子,你们斯特林家族,难不成要与悬山为敌?」
.
见到先前的魔门大敌身亡,廖楚州没有半分幸灾乐祸,脸色反而彻底沉了下来。
此时的他,犹如刚到此地之时的自报家门,语气中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睥睨与霸道。
失去血月大势的勾连,廖楚州能发挥出的战力,已跌回本身的内气境後期,加之连番厮杀消耗,远不及全盛状态。
更何况,他的太阴剑法一旦出鞘,必被对方早已备好的太阳长矛所克。
即便动用宗师底牌,垂死挣紮一番,恐怕最终下场,也不会比那魔道妖女好到哪去。
这群洋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我死在这里也就罢了,师姐的剑法已登峰造极,再进一步,炼出一口真罡,便能晋升半步宗师,有望成为童师兄那样的强者,是杀生剑一脉的真正天骄,可不能随意折在此地。」
廖楚州心念急转,暗暗观察四周,试图寻出一线生机。
一旁的年轻和尚,看了眼地上的月眼道华,又望向四周弥漫的太阳余烬,面露悲悯,未曾出声。
「悬山剑派名头固然不小,可阁下既然来到此种地方,难道就没做好身陨的准备麽?」
自觉已掌控全场的菲利,此刻神色淡然,「当然,若是你交出宝光罡煞,看在你师门的份上,我们倒是可饶你一命。」
月眼道华与宝光罡煞,乃是他们此前投入诸多宝物、费尽心力培育而成。
岂容他人轻易带走?
至於培育过程之中,消耗了多少活祭与人材,那便与他们无关了。」
听到这话,薇洛神情微动,红唇轻启,似想说什麽。
犹豫片刻,却终究没有开口,只默默将地上的月眼道华收入怀中。
身为斯特林家族的光辉骑士,六阶强者,此等品质的月相奇珍,她都没有资格享用。
即便真有突破七阶的希望,也需消耗自身的贡献和人脉,换取次一级的奇珍来完成晋升仪式。
「如果我不交呢?」
廖楚州看着月眼道华被收走,又细细打量周围几人的神色,心中不断下沉。
好歹走南闯北多年,也算是有些江湖经验。
在这种时候,他根本不信这洋人的鬼话。
对於廖楚州的话语,菲利只是摇头叹息,「真是冥顽不灵的土着,那就请你去死吧。」
只要毁屍灭迹。
就算悬山剑派又能如何?
陈国的所谓武圣,听上去的确很唬人,然而敢亲自下场吗?
何况只要毁屍灭迹,没有其他人能够知晓,此地究竟发生了什麽。
哗啦啦!
「谁生谁死,还是两说!」
廖楚州不再犹豫,在此刻悍然出手。
其背後武魄【月中影】一阵摇曳,比起诸葛心能够大放清辉的武魄【月中光】,一魄两面的【月中影】,反而极为内敛,一抹月光晕出,又立马倒转内敛,化作一团若有若无的阴影。
手中一翻,一枚古朴剑丸瞬间炸碎,无数清辉星点融入进背後的玉剑之中。
旋即玉剑颤动,一道极为阴寒的气息陡然爆发。
玉剑飞出,於半空中化作一道苍白月光,一开始不过拳头大小,随後迎风便长,迅速扩大。
这是廖楚州以自身残余内气结晶,燃烧【性命】,所催动的宗师底牌。
真罡神通【月影琼天钩】。
当然,这道真罡神通,只有完全版的五成威力。然而即使如此,这一击也远超大部分半步宗师,几乎拥有宗师威能。
一道犹如实质,中间亮白,边缘萦绕着黑色光晕的月钩笼罩在上空。
这月钩甫一出现,周遭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黑霜。
在此期间,廖楚州反手将昏迷的诸葛心负在背上,月钩陡然从上空压下,往菲利等人横扫而去。
「垂死挣紮。」
面对这道威势惊人的宗师底牌,菲利冷哼一声,连忙暴退十几步,将众多骑士护在身前。
周围十余名骑士面色肃穆,气息相互勾连,同时举起手中长矛。
矛尖上一缕红日光辉凝聚其上,旋即一轮缩小的血色太阳虚影,从他们背後升腾而起,灼得空气嗤嗤作响。
月钩无声旋转,往下沉降。
红日虚影徐徐上升。
轰隆—
月钩上骤然燃起暗红的大日之火,犹如附骨之疽一般,迅速侵蚀消磨着这道威势惊人的月钩。
两道完全相反的极致力量,在此刻相互纠缠。
一个呼吸之後,月钩和红日同时碎裂消散。
而在其中心位置,无形波纹炸开,往四周扩散。
咔嚓!咔嚓!
几声犹如瓷器碎裂般的声音,在最近的几位洋人骑士身上传来,他们原本肃穆的面容一怔,随後脸上出现诸多裂缝,里边透着静谧的月光清辉。
裂缝越来越大。
他们手中秘银长矛同时断裂,旋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直接裂成了无数块血肉,坠落在地上,染红了四周的草地。
其他几位骑士身上同样出现了裂缝,不过并未步入同伴後尘,就已经止住伤势。
还有几位西洋骑士,只是发出一声闷哼,後退了几步,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一钩之下。
洋人骑士这边,三死四伤。
「啊」
廖楚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七窍流出暗红的血液,身上肌肤被灼烂大半。
不过还是趁此机会,在年轻和尚的掩护下,背着诸葛心突出了重围。
「逃?」
见到几个手下惨死,菲利面色变得阴沉下来,「此地已被我们封锁,能逃去哪?」
薇洛看着菲利难堪的表情,忍不住低声说道:「菲利叔叔,悬山剑派不是好惹的。」
悬山剑派,好歹是陈国的霸主级势力。
如果没有公国的支持,即便是斯特林子爵带族中高手倾巢而动,来到陈国,都不是悬山剑派的对手。
这种传承上千年的本土强龙,不是一家贵族就能正面对抗的。
「我当然知道。」
菲利沉声说道:「所以我本就没打算留他们的命,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必须消除一切隐患。」
至於对方垂死挣紮,可能导致己方出现伤亡的情况。
那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可以随意擒杀了。
「嗬嗬—这是什麽!?」
廖楚州背着诸葛心,看到挡在面前的血色光幕,眼中疯狂尽显,不过还是保持着仅有的理智。
抽剑一挥。
.
.
剑光迅速分化。
然而落在血色光幕之上,却是直接穿了过去,犹如打在棉花上。
「空的?」
廖楚州与年轻和尚对视了一眼,然後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内气薄膜,直接往光幕外冲去C
哗啦—
两人的身影一阵摇晃,环顾四周,竟再度被菲利等人围上。
「又见面了。」
菲利虽说脸色阴沉如水,但还是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之色。
即便是再霸道的土着。
在他们洋人贵族面前,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看来小僧要於此地入灭了。」
「此行被外魔所迷,合该遭逢此难。」
年轻和尚低诵一声释号,眼中悲悯尽数化为决绝,周身腾起黯淡金光内气。
犹如一件半虚半实的袈裟,笼罩在他的身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串念珠。
数十颗檀木珠子上亮起经文虚影,旋即全数炸裂,化作一柄朴实无华的戒刀,直接斩向菲利所处的位置。
年轻和尚的刀光并无丝毫杀意,只带着一种拈花涅盘」的决绝意志。
他在为廖楚州争取一线生机。
「来的好!」
对於这样的僧人,薇洛·斯特林还是心怀尊敬,不过为了家族的利益,此地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当!
嘭!
薇洛双剑绽放出白色光辉,与年轻和尚交手缠斗在一起。
「该你了,悬山剑派的年轻人。」
菲利看了一眼处在上风的侄女,随後将目光落在廖楚州身上。
而这个时候的廖楚州,已经将背後的诸葛心轻轻放在地上。
然後捏着手中散发黑光的玉剑,准备拼死一搏。
「为了师姐。」
「你们,都得死!」
廖楚州身形闪烁,提着玉剑往菲利身上斩下。
然而就在冲杀过去没多久,其眸光就猛地一滞。
随之右脸裂开一个口子,一道散发黑色月光的狰狞肉芽,猛地生长出来,迅速化作了一朵摇曳的腐朽莲花。
之前勾连的血月大势的污染。
再也压制不住。
除此之外,还有催动宗师底牌所付出的代价。
无数阴寒邪异的气息,从他的泥丸宫关窍内逸散而出。
长剑跌落。
「呃啊——!」
廖楚州直接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眼睛瞬间爬满血丝,眼白部分变得浑浊暗红。
「施主!」
正在与薇洛缠斗的年轻和尚惊呼。
「别过来!」
廖楚州用最後一丝清明嘶喊,旋即就被脸上的莲花给咬下了脑袋。
这位悬山剑派的天骄剑子。
在此时此刻,於各种外力、内部因素的作用下,走火入魔!
「·————·————」
没有头颅的廖楚州,一时间并没有死去,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在他的皮肤底下,隐隐有黑色的虫豸在游走、蠕动,丝丝混杂着冰霜的腐朽黑气从他毛孔中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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