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血书藏密室 (第2/2页)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脸上已是一片肃杀:“ 血 书 已 立, 再 无 反 悔 余 地。** 接下来,便是如何行事了。道宗贤弟,军中联络如何?”
江夏王李道宗沉声道:“ 已 有 眉 目。 北门禁军中,左监门卫中郎将独孤谋,其父曾是我旧部,对武后与李瑾早有不满,我已暗中试探,其人可用,答应届时可为内应,打开玄武门附近通道。此外,左右骁卫、左右武卫中,亦有数位中下级将校,或因其家族利益受损,或对现状不满,愿意响应。 但 他 们 要 求, 必 须 有 宗 室 亲 王 为 首, 并 有 陛 下 … … 或 者 至 少 是 能 代 表 陛 下 的 明 确 旨 意 为 凭。**”
“陛下的旨意……” 荆王沉吟。他们清楚,卧病的皇帝李治,几乎不可能直接给他们什么“清君侧”的密诏。 但 这 并 不 妨 碍 他 们 制 造 “ 旨 意”。 “此事我来想办法。矫诏之事,古已有之。届时, 我 们 可 称 得 到 陛 下 密 诏, 或 是 陛 下 身 边 有 忠 义 宦 官 传 出 口 谕, 命 我 等 铲 除 惑 乱 宫 闱、 蒙 蔽 圣 听 的 奸 佞。 只 要 行 动 迅 速, 一 举 成 功, 事 后 陛 下 即 便 不 认, 木 已 成 舟, 也 只 能 顺 水 推 舟。”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风险与冷酷,让在场几人都心头一凛。
“ 关 键 是 时 机 与 人 手。” 霍王李元轨比较务实,“宫中宿卫,尤其是千牛卫、金吾卫,多由皇帝亲信或功勋子弟担任,未必肯听我们调遣。李瑾手下还有那支‘漕运护军’,虽非野战精锐,但人数不少,且驻扎在城外不远。神策军主力虽在边镇,但长安亦留有一定兵力。我们能动用的人手,恐怕有限。”
柳庆此时开口道:“ 人 手 方 面, 柳 某 或 可 联 络 一 二。 一些被李瑾排挤出朝、或家族利益受损的勋贵子弟、府兵旧部,心中亦有怨气。 另 外 … … 魏 王 殿 下 那 边, 似 乎 也 有 所 意 动。** 他虽被严加看管,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宫中、在朝野,未必没有故旧。若能得其暗中支持,或可多一分助力。”
“李泰?” 荆王元景皱了皱眉,这个四哥(魏王李泰是太宗第四子)能力野心都有,但名声不太好,且与当今陛下有旧怨。“此人可用,但需防备。事成之后,此人恐是心腹大患。”
“可先虚与委蛇,许以重利。事成之后……” 江夏王李道宗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意,不言自明。
“至于时机,” 荆王元景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质案面,缓缓道:“ 年 关 将 近, 新 年 大 朝 会 与 祭 天 大 典, 乃 是 固 定 仪 程。 按照惯例,正旦大朝会,百官、宗室、外藩使节皆需入宫朝贺。 皇 后 与 李 瑾, 必 定 在 场。 宫 中 虽 有 守 备, 但 人 员 混 杂, 仪 仗 繁 多, 正 是 防 备 相 对 松 懈、 易 于 行 事 之 时。 且大典前后,长安城门、宫门开启关闭皆有定例,我等可借此调度人手。”
“玄武门!” 江夏王李道宗忽然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太 宗 皇 帝 当 年 便 是 于 玄 武 门 … … 一 举 定 鼎。 此地临近内宫,位置关键。若能控制玄武门,则可迅速进入宫内,直扑举行大朝会的含元殿或帝后所在!独孤谋既可为内应,此处当为首选!”
提到太宗皇帝的玄武门旧事,密室中的空气仿佛都炽热了几分。那是一次成功的、改变历史的宫廷政变。 仿 效 祖 宗 成 法, 在 玄 武 门 再 行 非 常 之 举, 似 乎 带 上 了 一 种 宿 命 般 的 合 法 性 与 鼓 舞 力 量。**
“不错,就在玄武门!” 韩王李元嘉激动地低吼。
“具体谋划,还需细细推演。人员调动、武器暗藏、信号约定、事发后如何控制宫禁、如何安抚百官、如何应对可能的神策军或漕运护军反扑…… 桩 桩 件 件, 都 需 周 密 安 排, 不 能 有 丝 毫 差 错。**” 荆王元景恢复了冷静,开始布置,“道宗贤弟,你负责继续联络军中可靠之人,务必稳妥。元嘉、元恽,你们利用王府和旧部关系,暗中筹集一些兵甲器械,但要隐蔽,化整为零。元轨,你心思缜密,负责与柳公这边,以及魏王那边的人保持联络,打探宫中动向,尤其是皇帝陛下的病情和皇后、李瑾的行程安排。我居中协调,并设法解决‘旨意’之事。”
众人凛然遵命。
“ 此 事 成, 则 功 在 千 秋, 我 等 便 是 李 唐 的 中 兴 功 臣; 败, 则 身 死 族 灭, 万 劫 不 复。” 荆王元景最后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自 今 日 起, 诸 位 务 必 小 心 谨 慎, 单 线 联 络, 非 必 要 不 见 面。** 一切,待新年大朝会!”
密议持续到深夜方散。众人悄无声息地各自离去,消失在长安冬夜的寒风与积雪之中。那块封存着血书的青砖,静静立在原地,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也像一颗已经点燃引信的炸药,只待那决定性的时刻到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密谋的同时,长安城的另一个角落。
魏王府内,李泰听完心腹关于柳庆与荆王等人接触的汇报,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清 君 侧 … … 好 名 头。 我那几位叔伯兄弟,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挥退心腹,独自对着一盘残局,手指拈起一枚冰冷的玉石棋子,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
“ 鹬 蚌 相 争 … … 无 论 谁 胜 谁 负, 这 长 安 的 水, 都 会 更 浑 一 些。 水浑了,才好摸鱼啊。”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也 许, 这 是 他 这 个 被 圈 禁 多 年 的 废 王, 最 后 的 机 会 了。 他并不完全信任荆王他们能成功,但这场混乱本身,就值得他投入一点点关注,甚至……在关键时刻,加上一点小小的筹码。
夜更深了,雪还在下,掩盖了所有的足迹与密谋。但埋藏在密室砖墙后的那卷血书,其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红光,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长安的平静,已如这积雪覆盖的冰面,看似坚固,实则脆薄,只需一点火星,或是重重一击,便会彻底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