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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仙山在望,凡眼初开

  第234章 仙山在望,凡眼初开 (第1/2页)
  
  翌日清晨。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悄然驶出特情局地下车库,汇入城市早高峰的车流。车型低调,牌照普通,若非车窗玻璃比寻常车辆厚出近一倍,几乎与路上任何一辆公务用车无异。
  
  赵青柠坐在第二辆车后座,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
  
  高楼、天桥、广告牌、早餐铺前排队的上班族、背着书包等红灯的小学生……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熟悉,那么理所当然地与昨夜的经历割裂开来。仿佛那些镜中三千张面孔、那道撕裂虚空的剑气、那句“她化入天光了”,都只是某个漫长而荒诞的梦。
  
  可掌心那枚翠绿柏叶传来的微凉触感,时刻提醒着她——
  
  那不是梦。
  
  前排副驾驶座上,007——程默——从上车起就没有说过话。他只是一直望着窗外,望着城市边缘渐渐浮现的远山轮廓。
  
  司机是个沉默的年轻人,只在出城后问了一句“走高速还是国道”,得到“高速”的简短答复后,便再未开口。
  
  车过收费站,驶上通往晋省方向的高速公路。城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视野逐渐开阔。收割后的田野裸露着土色,偶尔有农舍点缀其间,炊烟袅袅。
  
  赵青柠收回目光,从衣襟深处取出那枚柏叶。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叶面上,那缕极细的金线愈发清晰,像一枚被封印在叶脉深处的微型闪电。她轻轻摩挲着叶缘,指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与昨夜那面破碎的玉佩同源,却更加……鲜活?
  
  “快到了吗?”她问。
  
  程默没有回头,却准确回答了时间:“高速两小时,之后四十分钟山路。如果路况正常,十一点半左右能到山脚。”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但比昨夜那声“问她知道不知道”时,似乎多了一丝……赵青柠说不清是什么。像是积压了二十三年的某块石头,终于挪动了一寸。
  
  车继续向南。
  
  两个小时后,高速出口。越野车驶入一条双向两车道的省级公路,路面渐窄,弯道渐多。两侧的田野逐渐被低矮山丘取代,植被从农作物的规整转为自然生长的杂乱。
  
  又开了二十分钟,公路变成盘山道。司机换到低挡位,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稳的轰鸣。
  
  “还有多远?”赵青柠问。
  
  “进山了。”程默说,“前面那个垭口翻过去,就是云台山风景区范围。”
  
  垭口。
  
  越野车爬升到最后一段陡坡,翻过山脊线——
  
  然后,它停住了。
  
  不是司机踩了刹车,是车自己慢了下来,像一匹被无形缰绳轻轻勒住的马。
  
  赵青柠下意识抬头,望向挡风玻璃外的景象。
  
  然后。
  
  她也停住了。
  
  不是呼吸停住。
  
  是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绪、所有关于“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认知——
  
  都在这一刻,被无声地、温柔地、却又彻底地,推翻了。
  
  ---
  
  那是山吗?
  
  是。
  
  那是她记忆中的云台山吗?
  
  不是。
  
  绝对不是。
  
  十二年前,太奶奶第一次带她来清风观。那时她八岁,被崎岖的山路走得满腹牢骚,觉得这不过是座普通的、甚至有些破败的小山。没有索道,没有商铺,没有网红打卡点,连香客都寥寥无几。她只记得那棵老柏树很粗,记得太奶奶拜得很虔诚,记得下山时腿酸了三天。
  
  可现在——
  
  挡风玻璃正前方,大约五公里外,一座山峰静静矗立。
  
  山体不算极高,目测不过海拔千余米。但它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高”,而是——
  
  深。
  
  像一枚青玉印章,稳稳按在大地这张宣纸上。山势起伏如行云流水,毫无寻常山峦的嶙峋突兀,每一道山脊、每一处谷地,都仿佛被某位画师反复斟酌过无数次,才落下的最后一笔。
  
  植被茂密得惊人。不是普通山林那种深浅不一的绿,而是层层叠叠、浓淡交织的青——墨青、黛青、翠青、碧青、湖青……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峰顶,整个山体被这无数种青色温柔包裹,像一块刚从深海打捞上来的绝世翡翠。
  
  晨光从东侧斜照过来,在山体表面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那些光影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般,随着光线的移动,在每一片叶、每一块石、每一寸土上,跳着某种古老而无声的舞蹈。
  
  更惊人的是云雾。
  
  山腰以上,缭绕着层层叠叠的云气。那不是寻常的晨雾,不是那种灰白浑浊、遮蔽视线的东西。那些云气是雪白的,白得像刚拆封的新棉,白得像洗净后晾在风中的蚕丝。它们不疾不徐地流淌、翻涌、变幻,时而在山间缠绕成一条玉带,时而在峰顶聚成一朵莲座,时而被山风吹散成千万缕流苏,飘向虚空。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道道可见的光柱。那些光柱落进山间,又被某处折射、反射、再折射,在山体上空形成一圈淡淡的、七彩的、若隐若现的——
  
  光晕。
  
  像佛光。
  
  又像仙霞。
  
  “那是什么……”司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程默推开车门,走下车。
  
  赵青柠跟着下车。
  
  另两辆车也停了,几名特情局的技术人员站在路边,同样仰着头,同样失语。
  
  山风迎面吹来。
  
  不是冬天该有的凛冽,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仿佛能渗进每一个毛孔的柔。风吹过脸颊,吹过发梢,吹过衣领,像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
  
  风中隐约有声音。
  
  不是语言。
  
  是某种比语言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像泉水漫过卵石,像竹叶拂过窗棂,像某人在极远处唱着一首听不懂却莫名想落泪的歌。
  
  “那是……诵经声?”一个技术人员不确定地问。
  
  没有人能确认。
  
  因为那声音太缥缈,太遥远,太像是风自己发出的声音。
  
  赵青柠向前走了几步。
  
  她看见公路两侧的灌木丛里,开着一些从未见过的花。花瓣呈半透明状,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色泽,像用琉璃雕刻而成。花蕊是金色的,细看之下,竟在微微颤动——不是被风吹动,是自己在颤动,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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