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因果溯源,七妖圣 (第1/2页)
紫微斗数推演的结果,在李牧尘心中只停留了一瞬。
可那一瞬,足够漫长。
漫长到他仿佛又回到了一百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
缅北,萨温堡,地底血池。
他斩灭血煞孽蛟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在行侠仗义,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他没想到,那不过是另一场因果的开端。
暗金龙爪跨界而来。
一击。
仅仅一击。
他的金丹便几乎碎裂,道基濒临崩塌。陈斌在他眼前化为飞灰,只剩半枚焦黑的平安符落在掌心。
他拖着那具濒死的躯壳,艰难北归。
三天三夜。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
只有血。
他自己的血。
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个血脚印。每一口气喘出来,都带着内脏的碎末。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死在异国他乡的荒山野岭。
不甘心让陈斌的母亲等到的只是一纸死讯。
不甘心让那些关心自己的人,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第四天黄昏。
他倒在一条无名山道的路边。
意识模糊的最后瞬间,他听见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急促的,慌乱的,有人用他听不懂的方言大声喊着什么。
再然后,他被扶了起来。
一双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把一碗温热的水递到他唇边。
那碗水很烫。
烫得他嘴唇发麻。
可那温度,比他体内正在流失的生命力更真实。
比他这三天三夜走过的每一步都更真实。
他喝了。
那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甜的水。
后来他知道,救他的人姓岩,是当地山民。父子俩赶着牛车去镇上卖山货,回程时遇见了他。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他们只知道——
这个人快死了。
这个人需要帮忙。
那就帮。
岩家父子用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载着他翻山越岭,走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里,他们轮流守夜,轮流喂药,轮流用粗糙的手掌给他擦拭额头的冷汗。他们把自己带的干粮掰碎了喂他,自己却啃野菜充饥。
他们没有问过他是谁。
没有问过他值不值得救。
没有问过会有什么回报。
他们只是——
救他。
第七天傍晚,三轮车终于停在云台山脚下。
岩家父子把他抬到山门前,放在那块他后来坐过无数次的大青石上。
岩父蹲下身,用那双粗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蹩脚的官话说:
“道长,到家了。”
“俺们……俺们就不上去了。”
“你好好养伤。”
说完,父子俩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一步一步走远。
他躺在青石上,看着那两道背影渐渐隐没在暮色里。
那一刻,他想开口叫住他们。
想问问他们的名字。
想道一声谢。
想告诉他们,他一定会报答。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看着那两道背影。
看着他们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看着夜色吞没一切。
后来,他伤愈之后,曾无数次托人去滇省寻找那对父子。
可那个年代,通讯落后,交通不便。他只知道他们姓岩,只知道他们住在某个叫不出名字的山村里。他画了画像,写了寻人启事,派人挨个村落打听。
一无所获。
再后来,他闭关,修行,渡劫,成仙。
这件事便渐渐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可他知道,那笔债,一直都在。
等着他还。
此刻,那丝因果之线悬停在他身前。
极细极细。
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就是从程默身上飘出来的,就是从那个鬓角霜白、跪地恳求的中年男人身上飘出来的。
李牧尘看着那丝因果。
他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柔和得像百年陈酿,终于开封。
“你姓程。”他说。
不是问句。
程默跪在地上,浑身一颤。
他不知道这道人为什么忽然提起他的姓。
他只能点头:“是……是姓程。”
“祖籍何处?”
“滇省……临沧……一个叫岩子脚的小村子。”
李牧尘沉默了。
岩子脚。
那个村名,他在寻人启事上写过无数次。
“你父亲叫什么?”
程默愣了一下。这问题太过私密,私密到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
“程……程大山。”
“爷爷呢?”
“程老岩。”
李牧尘闭上眼。
程老岩。
岩。
那个姓氏,不是汉姓,是佤族的汉译。
当年救他的那对父子,没有留下名字。他只记得岩父说过,他们住在临沧的大山里,村子很小,小到地图上找不到。
岩子脚。
就是那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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