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揭底 (第1/2页)
新泾河堤的喧嚣如瘟疫般蔓延。
许奇峰混在乱民群中,早已换了一身粗布短褐,脸上抹了灶灰,但那双三角眼里的阴鸷藏不住。他时不时振臂高呼:“去上海县!找狗官要银子!”
他身后的几个心腹便跟着嘶吼,声浪一层层推出去,将那些本就慌神的民夫裹挟进来。
数千人沿着泥泞的官道涌动,扁担、铁锹、木棍举如林莽。
有人跑掉了草鞋,赤脚踩在碎石上,血混着泥,却浑然不觉疼——恐惧和贪婪烧红了眼。沿途村落鸡飞狗跳,胆大的扒在门缝后窥看,只见灰蒙蒙的天底下,一条浊流正朝上海县城卷去。
等民夫们到了上海县城墙下时,抬头看去,只见上海县城墙多处坍塌如溃烂的伤疤。
而且到了这会儿,城墙上几乎无人把守,只有城头寥寥几个民壮见黑压压人群涌来,吓得扔下锣便跑。
“冲进去!”
许奇峰一声令下,心腹们率先攀上坍塌处。
木板朽烂,一踩便碎,有人失足跌落,被后面的人踏过。缺口越撕越大,如一道溃烂的伤口被生生扒开。
民夫们潮水般灌入,沿街打砸,粮铺、布庄、酒肆的门板被踹得粉碎。一个老掌柜试图阻拦,被一扁担砸在额角,当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县衙在后街,袁润正攥着府尊杨廷选的书信,在廨舍里团团转,忽听前院轰然,接着是差役的惨叫。
他探头一看,只见乌泱泱的人头涌过仪门,皂隶们如麦秆般被踩倒。
“反了!当真反了!”袁润腿一软,扶着廊柱才没瘫下。
民夫们撞开二堂门板时,袁润正往公案底下钻。
许奇峰的心腹——那个操山东口音的汉子,一把揪住他的发髻,将他拖了出来。
“县尊老爷,躲什么?”汉子狞笑,将袁润重重掼在堂中青砖地上。
袁润的乌纱帽滚落,露出已经泛白的头发。
他挣扎着要爬起,又被一脚踹在肋下,顿时疼得蜷成虾米一样。
当他抬头再看时,只见堂内烛人影如鬼魅般晃动。
许奇峰从人群后缓步踱出,手里把玩着一柄从衙役身上夺来的雁翎刀。
“你,你是何人,竟敢冲击县治,你要造丨反吗?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袁润虽然害怕,但事到如今,倒也光棍了些。
许奇峰蹲下身,刀背轻拍袁润的脸颊:“袁老爷,某不跟你废话,你老实交代,你们新泾的修河银到底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袁润闻言,顿时一头雾水:“修河银?什么修河银,修河银怎么可能放在我们上海县?”
许奇峰冷笑:“袁老爷,都这时候了,可不要为了朝廷的银子,害了自己的性命啊。”
袁润骂道:“简直荒唐,本官对天起誓,绝对没有见过修河的银子,不然,断绝后嗣。”
见袁润这表情和语气,许奇峰皱了皱眉,旁边有人凑了过来小声道:“当家的,看这狗官,好像不是在骗人。”
“二当家!”就在这时,一个匪贼冲了进来:“我们抓了几个书吏,都说没见过修河银,县库也被打开了,里面只有五百多两银子,常平仓里秋粮刚刚解走,都是些陈谷,而且数量极少。”
一听这话,周围匪贼们顿时“哄然”。
他们跟着许奇峰冲击县衙,就是想着抢票大的,然后泛舟海上,从此天高海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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