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呈账本免苛税,霍安的智慧博弈 (第1/2页)
清晨的风从药田上掠过,带起一阵沙沙声。霍安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正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那不是药方,也不是种药笔记,而是一本账本——厚厚一叠,用麻绳串着,边角磨得发白,像是被翻了无数遍。
他嘴角微扬,低声嘀咕:“县令大人昨儿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今天该不会真带人来查‘私垦’吧?”
话音刚落,村道尽头就传来马蹄声,还是那种故意放慢节奏、显得格外威严的哒哒声。霍安把账本往袖子里一塞,顺手拍了拍孙小虎刚挂上去的木牌——“安和堂,看病不讲价,只讲命”。
“来了。”他说。
孙小虎正蹲在墙根下啃烧饼,闻言差点噎住,连忙灌了一口凉茶,抬头一看,果然是县令的青篷马车又来了。这回比昨天还讲究,车帘换成了明黄绸子,连拉车的驴都系了红缨。
“师父,他又来收税?”孙小虎抹了把嘴,“您昨天不是说让他带齐手续再来吗?”
“他要是真懂规矩,就不会穿这身新官袍来吓唬人了。”霍安笑了笑,整了整粗布短褐的领子,“走,咱们去门口迎迎父母官。”
两人刚站定,马车就停了。县令这次没等衙役搀,自己利落地跳下来,脸上挂着笑,但眼神比昨天冷了不少。
“霍大夫,昨夜思虑良久,老夫觉得你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他开口就是软话,“故此特地前来商议,征税一事,或可从长计议。”
霍安拱手:“大人能体恤民情,实乃百姓之福。”
“不过嘛——”县令话锋一转,果然没那么好糊弄,“药材既已成规模,总得有个名目管理。不如这样,你先将药田产量、成本、售价一一登记造册,交由本官备案。待州府批文下来,再行定夺如何征税,你看可好?”
霍安点头:“合理。我这就给您。”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那本厚账本,双手递出。
县令一愣:“这就是?”
“是。”霍安神色坦然,“从三月育苗开始,每一笔开销都记着。种子哪来的,水是谁挑的,锄头坏了几把,换了几次刃,连孙小虎偷吃两颗当归都被我记了一笔——写明了是‘损耗,因嘴馋’。”
孙小虎在旁边急了:“我没偷吃!那是试药!”
“试药也得记。”霍安一本正经,“不然怎么算成本?”
县令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项都有日期、经手人、用途说明。更离谱的是,后面还附了张草图,画的是药田分区,每一块地种什么、面积多大、预计产量多少,清清楚楚。
“你……你还画了图?”县令声音有点抖。
“不然怎么算?”霍安指了指账本第三页,“您看这儿,这是上个月买炭火烘干药材的支出,一共三十二斤炭,花了四十八文。我写了用途、天气情况、烘干时长,还记了顾姑娘说‘火太大会毁药性’,所以每天只烘两个时辰。”
县令继续翻,越翻越心惊。
第四页是人工记录:村民甲干了七天,日工六文;李婆帮着晒药三天,给了三把止咳散抵工钱;他自己和孙小虎不算工钱,但记了“折合市价每日八文,暂欠”。
第五页是损耗清单:一场雨泡坏半筐连翘,记为“天灾,无法避免”;一只野兔啃了三株黄芩,标注“建议明年加篱笆”;还有一次孙小虎误把毒草当艾草晒,毁了两剂药,专门列了一栏“徒弟失误,罚抄《百草经》三遍”。
县令的手有点抖了。
最要命的是最后几页——收益预估表。霍安把市面上所有药材价格都列了出来,对比自家成本,算出若按市价三成征税,九成药户将亏本。末尾还加了一句:“若强行征收,恐致药田荒废,病舍无银可建,届时伤寒流行,死者难计。”
底下还画了个小人举着锄头跑路,旁边写着:“百姓逃了,大人也管不了。”
县令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他猛地合上账本,强撑镇定:“霍安,你这是……拿账本威胁本官?”
“不敢。”霍安摇头,“我只是如实记录。您不是要备案吗?我给的就是最全的底账。您拿回去,想抄几份都行,还能贴在县衙门口公示,让百姓都看看,他们种的药,到底值多少钱,又要交多少税。”
围观的村民不知何时围了过来,听见这话,纷纷探头。
“霍大夫,你真把我们都记进去了?”一个汉子问。
“当然。”霍安点头,“谁干了活,谁出了力,一笔一笔都在。将来卖药赚了钱,分红也按这个来。”
“那我要是多松两回土呢?”另一个妇人笑问。
“记上,加钱。”霍安答得干脆。
人群哄笑起来。
县令站在原地,像根插在泥里的木桩。他本想用“备案”之名,逼霍安主动认税,结果对方反手掏出一本铁证如山的账本,把他想打的擦边球砸得稀烂。
他咬牙:“你这账本……怕是临时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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