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闭关与访客 (第2/2页)
“多谢苏仙子费心。”
苏灵薇摇摇头，沉默片刻，才道：“我明日需返回神医谷复命了。”
张无忌颔首：“仙子一路小心。”
苏灵薇看着他，忽然道：“玄真子师伯……其闭关之地，这月余来，灵力波动时有紊乱。门下弟子，已有数人私下寻了其他长老的路子，想要转投门下。”
这是宗门内许多人知道的事情。
张无忌不语。
苏灵薇声音压低了些：“道心之伤，源于自我质疑，非外药可愈。但痛苦煎熬，却可稍缓。”她指向张无忌手中的玉简，“里面最后那枚‘静心养魂丹’的丹方，药性极平和，能助人于剧痛焦躁中，保得一线灵台清明，或许……能助他于混乱中，看清点什么。你若觉得合适……”
她的话没有说完。
张无忌看着她，明白她的意思。
苏灵薇并非站在玄真子一边，她只是基于医者仁心，以及对“道心损伤”这种状况的关切。
她认为，玄真子的困境，或许需要一点外力，不是去治愈他，而是给他一个能稍微冷静下来、审视自身的机会。
而张无忌，是那个让玄真子道心出现裂痕的“诱因”。
由他提供这份“助力”，意味深长。
张无忌收下玉简，没有承诺，只道：“我明白。”
苏灵薇敛衽一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素白的身影消失在客卿峰的小径尽头。
张无忌静立片刻，将玉简收起。
他并未立刻去研究那丹方。
心神，再次被之前那丝来自西北方向的悸动牵扯。
那暴戾血腥的同源气息……幽影峡……
他想起凌云子那日来访时，方清河带伤归来的消息，以及宗门影卫秘密出动的传闻。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同源的气息……难道那幽影峡深处的古修士洞府，与自己这身混沌之气的来历有关？
是机缘，还是陷阱？
他闭上眼，尝试以混沌之气为引，向西北方向发出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感应。
反馈模糊而断续。
距离太远，干扰太多。
但那股暴戾血腥的味道，似乎又浓了一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或者……被惊动了。
张无忌睁开眼，目光幽深。
幽影峡。
他或许该去看看。
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走回静室，盘膝坐下。
掌心，那枚苏灵薇赠予的玉简静静躺着。
他神识沉入，找到最后那枚“静心养魂丹”的丹方。
药理平和，炼制手法却要求极致的“静”与“净”，以药力涤荡神魂杂质，暂保清明。
玄真子道心裂痕，痛苦煎熬，灵台必受蒙蔽。
此丹，不能治本，却可暂时“擦拭”那面蒙尘的镜子。
让他于痛苦中，有机会“看见”真实的裂痕，而非被无尽的混乱思绪淹没。
张无忌指尖轻抚玉简。
他想起玄真子那固执的面容，想起静虚扭曲的忠诚，想起绝道崖上那道照破一切的光。
道心之痕，需自渡。
但若连“看见”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渡？
他缓缓握紧玉简。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静室石门，仿佛望向了主峰侧翼，那处灵脉汇聚之地。
玄真子的洞府。
那里，压抑的灵力波动，断断续续，如同重伤野兽的喘息。
张无忌静静感知了片刻。
他指尖，一缕混沌之气悄然流转，与那枚玉简中“静心养魂丹”的药理道痕，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不是炼制，而是理解。
理解其“澄清”之意，理解其“安定”之效。
他没有起身，没有传讯。
只是以混沌之气，缓缓模拟、推演着那枚丹方的核心药理。
如何将最温和的“澄清”之力，剥离出来。
如何让这股力量，能精准地作用于紊乱的道心边缘，而非侵入本源。
过程很慢，很安静。
窗外，日头西斜，暮色渐染。
他掌心的玉简，微微发热。
那并非玉简本身，而是他以混沌之气推演药理时，自然引动的细微能量共振。
他在尝试，以一种不直接炼丹、却更接近本质的方式，去“构建”那枚丹药的核心药效。
如果成功，他或许能直接以混沌之气，模拟出类似“静心养魂”的道痕波动。
无需实物，点化即成。
这比炼丹更难，也更精妙。
是他闭关月余，精研道痕解析与混沌转化应用的另一种尝试。
夜色完全笼罩客卿峰。
张无忌周身气息越发沉静。
他掌心的混沌之气，凝聚成一团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淡淡清宁波动的灰色光点。
光点内部，隐约有细微的道痕纹理流转，正与那丹方描述的药效，缓慢地靠拢、契合。
就在光点即将彻底成型的刹那——
客卿峰外，一道传讯灵光，破开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在静室门口的禁制上。
灵光中，传出凌云子平静无波的声音：
“张客卿，玄真子师叔有请。”
张无忌手中的灰色光点，轻轻一颤，旋即稳定。
他缓缓睁开眼睛。
掌心光点悄然散去。
他看向静室门口。
那里，灵光依旧悬浮，等待着回应。
张无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主峰侧翼，玄真子洞府方向，那压抑紊乱的灵力波动，在今夜似乎平息了不少。
但一种更深沉的、晦涩的气息，正隐隐传来。
不是攻击，不是敌意。
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痛苦挣扎与艰难抉择的……询问。
张无忌抬手，指尖再次有混沌之气流转。
这一次，气机平稳，不再跳动。
他对着那道传讯灵光，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出静室：
“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