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归府定纲 (第2/2页)
苏若芷福礼:“正是民女。”
“萧太后听闻联保会欲参与边贸,特命我传话:辽国愿与联保会直接交易,避开中间盘剥。”耶律德光道,“皮货、药材、马匹,皆可提供。只要价格公道,量大可从优。”
这是抛橄榄枝了。苏若芷看向赵机,见他微微颔首,便笑道:“承蒙萧太后抬爱。联保会愿与辽国诚信商贾合作,具体细节,可另行商议。”
会谈持续了一个时辰。送走耶律德光,赵机对苏若芷道:“萧太后这是两手准备:一边施压,一边拉拢。苏姑娘,与辽国交易需谨慎,尤其马匹,要严格核查用途,不得转卖军方。”
“民女明白。”苏若芷道,“不过,若能打通辽国商路,联保会资本可增三成。对边贸、对新政,都是助力。”
“利大,险也大。”赵机沉吟,“你先与辽使试探,摸清底细。记住,任何时候,国家利益为上。”
“是。”
未时,赵机在正堂召集军政会议。周明、沈文韬、范廷召、李继隆、曹珝,以及新近投诚的王振旧部头目赵大郎,俱在座。
“诸位,我奉旨总揽河北西路军政,今日起,新政将在全路推行。”赵机开门见山,“周通判,你总领民政,三日内拟定《河北西路新政推行纲要》,分屯田、水利、商贸、教化四篇,发往各州。”
“下官领命!”
“范将军,你总领军务,整训边军,扩建寨堡,加强巡防。尤其飞狐口、黑山坳、黄榆关三处要冲,需增兵固守。”
“末将领命!”
“曹将军,你专司新军编练。讲武学堂第二期扩招,王振旧部及磁州投诚老兵编入‘忠义营’,由你统带,驻防真定府,随时策应各州。”
“末将遵命!”
赵机又看向赵大郎:“赵队正,你熟悉石党余孽内情,现任命你为巡检司副使,专司稽查走私、缉拿余党。王振的未竟之志,由你继承。”
赵大郎激动跪地:“标下定不负安抚使重托!”
最后,赵机对沈文韬道:“沈赞画,你总领文书机要,兼管讲武学堂。新政推行所有文书往来、账目核查、人才选拔,皆由你统筹。”
“下官必竭尽全力!”
部署完毕,赵机起身:“诸位,新政之难,不在开端,而在坚持。如今朝中支持,陛下信任,正是大展拳脚之时。但反对者不会消失,他们会用更隐蔽的方式阻挠。我们要做的,就是以实绩说话,以民心为盾。”
“愿随安抚使,推行新政,固我边防!”众人齐声。
散会后,赵机独留书房。周明送来厚厚一叠待批文书,沈文韬呈上各州官员履历及考评。赵机一份份翻阅,不时批注。
酉时,李晚晴端药进来:“赵安抚,该用药了。”
赵机这才想起自己肩上箭伤未愈,连日奔波,伤口隐隐作痛。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眉。
“李医官,那些老兵安置得如何?”
“刘叔他们已住下,旧伤在调理。”李晚晴轻声道,“他们……想见见你。”
“好,明日我去看他们。”赵机看着她,“你的伤……”
“已无大碍。”李晚晴顿了顿,“赵安抚,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我为刘叔诊治时,他提到一个细节。”李晚晴压低声音,“他说,当年石保兴陷害我父亲,是因为我父亲截获了一封密信,信中不仅提到杨继业将军,还提到……‘宫中有变,早作准备’。”
宫中有变!赵机心中一震。六年前,正是先帝晚年,今上尚未即位之时。
“信呢?”
“刘叔说,那封信被我父亲藏在代州老宅的一处暗格里。老宅后来被石保兴抄没,但暗格隐秘,或许……”李晚晴眼中泛起希望,“或许信还在。”
若真如此,那封信可能揭开更多秘密,甚至涉及“三爷”的真实身份。
“此事需秘密进行。”赵机沉吟,“我让曹珝派可靠之人,陪你回代州一趟。但要小心,石党虽遭重创,但余孽尚存,切莫打草惊蛇。”
“我明白。”
正说着,门外亲兵急报:“安抚使,汴京八百里加急!”
赵机接过密信,是吴元载亲笔。信中言:皇城司审讯张昌宗有重大突破,张供出“三爷”在宫中有一枚特殊印信,凭此印可调动部分皇城司人马。印信形制已绘成图样,随信附上。
展开图样,赵机瞳孔骤缩——那印信图案,竟与他怀中那枚“玄鸟”铜牌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玄鸟”就是“三爷”?还是“三爷”盗用了“玄鸟”的信物?
“李医官,”赵机收起信,“代州之行要快。那封信,可能是关键。”
“我明日就出发。”
“不,三日后。”赵机道,“等我处理好真定府急务,让曹珝多派些人手。此行……恐怕不会太平。”
李晚晴重重点头。
夜幕降临,真定府华灯初上。赵机站在府衙望楼上,俯瞰这座渐渐复苏的边城。街市上,联保会的商铺灯火通明,客流不息;城墙上,新整训的士卒执戈巡防,步伐整齐;远处讲武学堂传来隐约的操练声,朝气蓬勃。
这一切,都是新政的成果。
但赵机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依旧。“三爷”未擒,石党余孽未清,辽国虎视眈眈,朝中反对势力仍在暗中窥伺。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但他已没有退路,也不想退。
因为在他身后,是万千百姓的期盼;在他前方,是一个时代的召唤。
寒风拂面,赵机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而这场变革,将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