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变局骤生 (第2/2页)
这口锅,我来背,我可以负责。\
但我必须告诉诸位,\
如果现在回去,那才是真的送死。」\
卫恪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冀州的位置比了比。\
「诸位,请看现在的局势。\
如今已是光和七年深秋,眼见便要入冬了。\
黄巾起事......已足有一年。」\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其一,论敌我态势。\
皇甫嵩此人,用兵如神,心狠手辣。\
他在颍川一把火烧了波才几十万大军,威震天下。\
如今又携大胜之威,率领北军五校的主力北上冀州。\
其人是当世名将。\
带着的......更是大汉最精锐的职业军人!\
而我们冀州黄巾呢?\
天公将军张角,几个月前已在广宗病死。\
地公将军张宝虽然拥兵下曲阳,但其心已死,\
其人现在不过冢中枯骨,龟缩不出,缺乏战略纵深。\
人公将军张梁所部,虽最是勇猛善战,\
但依我来看,在皇甫嵩的铁壁合围下,\
其部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其二,论地形利弊。\
冀州乃四战之地,一马平川。\
这种地形,最适合汉军的铁骑驰骋冲杀。\
我们的部队多是步卒,一旦在平原遭遇皇甫嵩的主力……\
那就是待宰的羔羊,连跑都没地方跑!」\
说
到这里,卫恪的手指顺着地图向西,\
划出了一道淩厉的弧线:\
「其三,论战略生路。\
依我之见,我们这四万人如果回冀州,\
只不过是给皇甫嵩的战功簿上多添几笔。\
现在我们要做的,\
是需要给神话的部队,寻找真正的求生之门。\
可这生门,不在东面的冀州,\
也并非如会长所愿的那般,在北面幽州。\
而在西边......\
在河东!」\
「河东?!」帐中几人皆是一惊。\
「没错。」\
卫恪眼中精光闪烁:\
「据我先前派出的哨探所探知,\
太行军首领张牛角,日前刚带三万主力出城,西去劫掠阳邑。\
如今这辽县城内,守军应当不足一两千人,且多为老弱病残。\
再看辽县,城墙矮小破旧,年久失修,\
甚至连瓮城都没有,易攻难守。\
此乃天赐良机!」\
「我的判断是,我们应该立刻强行攻下辽县!\
以此为跳板,向南直插上党,\
再经上党进入河东郡!\
河东地形复杂,且拥有吕梁山脉作为天然屏障。\
依托吕梁山,我们可以实行游击战术!\
进可攻太原,退可守山林。\
汉军骑兵进不了山,皇甫嵩的披甲兵团也展不开队形。\
只有在那里,我们才能保存有生力量,\
积蓄实力,以待天时。\
而不是按会长的死命令,\
现在回冀州去当炮灰!」\
帐内一片死寂。\
卫恪的推演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让人根本无法从战术层面进行反驳。\
就连一直找茬的托塔天王,\
此时也皱着眉头,盯着地图若有所思。\
然而。\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低头不语的第三名副总指挥,\
其名【神话-刑天】,突然站了起来。\
刑天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平时话并不多。\
「翊圣兄。」\
刑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推演很精彩,真的很精彩。\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你是对的。\
但我……\
真的不能走。」\
「嗯?」卫恪转头看向他。\
「我自小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刘石,此刻还在冀州留守。」\
刑天的声音依旧粗粝沙哑,\
但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透着股压抑不住的急躁意味:\
「自从上次他随老贾从黑崖寨回来後,\
就一直在为我这位大兄忙前忙後,\
打造兵器,筹措粮草。\
此次我带兵出征之前,他还笑着与我说,\
等我出征回去後,\
要和我细讲他在黑崖寨中,见到的那名红脸猛士的事迹。\
他还在等我回去,喝庆功酒!\
我怎麽能就这麽将亲弟丢在冀州?不再回去?!」\
说到这里,刑天猛地一步跨出,\
直视着另外几人的眼睛,沉声质问道:\
「而且,翊圣兄,托塔兄!\
你们难道真的只把这个游戏,\
这副本里的人......当成一串数据吗?\
我却不这麽觉得。\
我觉得,这个游戏是真实存在的!\
是我生命中,另一个世界!\
即使我们是玩家,是神话的人……\
可我们现在身上,穿的是黄巾的衣服!\
是为『逆伐苍天,再立黄天』的理想而战!\
我们就真的要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
把作为友军的张梁部、张宝部,就这麽......抛弃掉,\
就这麽丢给皇甫嵩吗?!」\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行为!!」\
刑天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大帐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几个......或许没亲眼见过张角与张梁两位将军,我却见过。\
就在广宗城内,我亲眼得见张氏兄弟,得以聆听他们的理想!\
他们不是什麽妖道,也不是其他游戏里只会乱放技能的BOSS。\
军中缺粮,张梁将军会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伤兵,自己喝井水充饥。\
汉军攻城,他会身先士卒,\
会站在城头令旗挥舞,一步不退。\
他对我们这些人视如至亲,\
他喊我们兄弟时,那种眼神是热的!\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
「张角将军曾说过:\
苍天已死,这世道不公,\
若我等不站出来,这天下穷苦人便永无出头之日。」
\
「这样的人格魅力,这等豪杰……\
我们现在为了保全自己的实力,\
就要眼睁睁看着同道中人,被三河五校围剿致死?\
看着一个个至亲弟兄,\
被那皇甫嵩老儿斩下头颅,筑成京观?!\
我做不到!\
如果我这时候走了,那这游戏玩得还有什麽意思?!」\
刑天的一番话,振聋发聩。\
就连帐外值守的卫兵玩家,\
似乎也受到感染,\
呼吸一时间变得粗重了几分。\
短暂的沉默後。\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悲壮。\
「嗬。」\
托塔天王抚掌大笑:\
「刑天兄,你着相了。\
这只是个游戏。\
人公将军不是你现实里的真老板,\
你那弟弟刘石也只是你这个副本里的NPC弟弟,\
又不是现实里的。\
为了几个数据,放弃公会的大战略?\
你这也太入戏了吧?」\
不过,托塔天王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什麽:\
「但刑天兄的意见,我倒是不反对。\
好了,既然太白兄和刑天兄都同意班师回冀州……\
那我同为三名副总指挥之一,也投个同意票吧。\
我们现在就去下令……」\
显然,托塔天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夺权的机会。\
只要大军回师,翊圣真君必受责罚。\
届时,这支核心队伍的指挥权,就会落到他托塔天王的手中。\
「我不同意。」\
卫恪的声音,依旧冷静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