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白灾叩关的真相 (第2/2页)
待到公綦稠的军旗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公孙瓒脸上那副谦卑与大义凛然的面具,\
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积雪,瞬间崩塌。\
「明公,公綦稠那厮已然去远。」\
心腹部将严纲从身後阴影中策马而出,低声回禀。\
公孙瓒面无表情,目光幽冷:\
「王门可曾归来?」\
「回明公,王门已於昨夜
潜归。\
诸事皆如明公所料,安置妥当。」\
严纲语气恭敬,拱手答道。\
「善。」\
公孙瓒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颊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皇甫义真欲以我之精锐,去填冀州之壑?简直荒谬至极!」\
此前,公孙瓒暗中授意麾下亲信王门,冒着天大的干系潜入中山国,\
与那素来不甘安分的张纯、张举兄弟达成了一笔交易。\
张氏二人藉由塞外积攒的底蕴与关系,暗中以重利驱使部分乌桓游骑逼近卢龙塞外,\
故意扬尘造势,做出叩关之状。\
这便给了公孙瓒一个无懈可击、连皇甫嵩那边都无法反驳的藉口。\
边关告急,防备白灾。\
藉此,公孙瓒名正言顺地将主力北调,\
合情合理地抗拒了南下广宗的调令,完美保全了自己麾下的根本所在。\
而他公孙瓒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麽?\
仅仅是让王门带去了一个承诺:\
无论南边涿郡、广阳郡发生什麽翻天覆地的大事,\
他公孙瓒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老实实地待在卢龙塞,绝不插手南边的任何事端。\
「张纯、张举此二蠢材,真以为瓒不知其所图乎?」\
公孙瓒冷笑连连。\
在他看来,张氏兄弟无非是想趁着大汉疲於应付黄巾贼,\
藉机起兵扩张地盘,吞并幽冀的富庶郡县罢了。\
而首当其冲的,必然是刚在涿郡站稳脚跟的刘备!\
「刘玄德,不过一织席贩履之徒。\
纵然侥幸得势,终是乡野鄙夫,登不上台面。\
若尔伏低做小,瓒或可赏你一口残羹。\
然尔前日竟敢在军议之上,仗着恩师之名,\
妄图压我一头,羞辱於我……」\
公孙瓒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此番,瓒倒要作壁上观,看尔如何挡得住张纯那疯犬之噬!」\
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他公孙瓒既没有真的放胡人入关,守住了自己绝不与胡人妥协的底线。\
又藉此保全了手下兵力。\
更能借张纯之手,去铲除自己极其厌恶的大敌刘备。\
公孙瓒自觉,此计堪称完美。\
当然,公孙伯圭本性骄狂,却也完全没有算到一点。\
而且是算漏了......最为致命的一点。\
他以寻常诸侯扩张的逻辑去揣度张氏兄弟,\
却根本没料到,那两个潜伏在中山国的世家子,\
是两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他们要做的根本不是藉机扩张地盘,而是要僭越称帝!\
「传令三军!拔营,北上卢龙!」\
公孙瓒大喝一声,银甲白马,\
带着整个幽州最为精锐的铁骑,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北去的征途。\
……\
正月底,中山国,卢奴城。\
国相府的地下深处,\
防卫森严、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
室内,数盆上好的白炭正散发着幽幽红光,\
将屋子烘烤得极为暖和,\
但室内的气氛,却压抑非常。\
「砰!」\
一声脆响。\
一只价值连城的西域琉璃盏被狠狠摔在青石板上,\
瞬间四分五裂。\
中山相张纯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不定。\
他的手中,死死捏着一份沾着雪水与泥污的密报。\
「荒谬……此事绝无可能!!」\
张纯的声音因极度的不可置信与愤怒,而变得嘶哑难明,\
「那刘备与陈默竖子,莫非能未卜先知乎?!」\
坐在他对面的是其族兄,前泰山太守张举,\
面色更是阴沉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密室墙壁上的幽燕舆图,\
眼底深处,幽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