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装 (第2/2页)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江水在脚底下哗哗地流，远处游船的彩灯一晃一晃的。
　　
　　“兄弟，抽烟。”赵天豪摸出一包烟，递过来。
　　
　　陈元抽出一根，他赶紧打着火凑上来给点上。
　　
　　那动作，殷勤得有点过分。
　　
　　“赵公子。”陈元吐了个烟圈，淡淡道，“有话直说，别他妈无事献殷勤了。”
　　
　　赵天豪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忽然笑了，那笑跟宴会厅里那种浮夸的笑完全不一样，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阴险。
　　
　　“李东……”他顿了顿，眼睛在烟雾后头眯起来，“还是说，我该叫你……陈元？？？”
　　
　　轰！！！
　　
　　陈元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汗毛瞬间全立了起来。
　　
　　一股杀机，从他眼睛里迸出来，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钉在赵天豪脸上。
　　
　　他的五指紧攥，已经蓄上了劲。
　　
　　这一拳下去，能在赵天豪喊出声之前，打碎他脑袋！
　　
　　“哎哎哎——”赵天豪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手里的烟都掉了，连连摆手，“兄弟！别激动！我要是还想针对你，刚才在酒店里喊一嗓子，你现在已经被围了！我带这么多人堵过你一次，还不长记性吗？”
　　
　　陈元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陈元的？”
　　
　　赵天豪咽了口唾沫，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你那天晚上一个人放倒我二十多个弟兄，那身手，正常人能有？我回去就打听，最近道上有没有大事发生，结果，打听到了上官家的事。“
　　
　　“虽然你伪装了身份，但是通过照片，能大致看出来，你就是陈元。”
　　
　　陈元没说话，那双眼睛里的杀机，一点一点凝实。
　　
　　江风吹着，冷得刺骨。
　　
　　“兄弟，你听我说完！”赵天豪赶紧掏出一根烟，双手递过去，那姿态放得低得不能再低，“我今天找你，不是想拿那一千万。我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陈元眯起眼睛。
　　
　　“对，合作。”赵天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我就把话摊开说。”
　　
　　他朝江面吐了个烟圈，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换上了一张陈元从没见过的脸。
　　
　　那张脸，没有浮夸，没有嚣张，只有一股子压抑了太久的阴狠。
　　
　　“我是京城赵家的儿子，可我他妈在赵家，连条狗都不如。”
　　
　　“我爹，赵家现任家主，儿子有五个。我是老四。老大，文武双全，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老二，管着家里最赚钱的生意；老三，娶了一个大家族的女儿，强强联合；老五，我爹老来得子，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就我，夹中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爹连看我都懒得看一眼。”
　　
　　陈元没吭声，听他往下说。
　　
　　“你以为我天生就是纨绔？我他娘也是被逼的。”赵天豪狠狠抽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灭，“我十五岁那年，成绩比老大还好，老师都说我是天才。结果呢？第二年，我骑马，马疯了，差点把我摔死。后来查出来，马鞍被人动了手脚。”
　　
　　“从那以后，我就懂了。”他弹了弹烟灰，“在赵家那种地方，你越是冒尖，死得越快。我那几个哥哥，巴不得我死了，少个人分家产。”
　　
　　“所以我开始装傻逼，装纨绔。赌钱，玩女人，败家，把自己搞得臭名远扬。”他惨笑一声，“你猜怎么着？自从我成了废物，意外就再也没来过了。”
　　
　　江风呜呜地刮。
　　
　　陈元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忽然有点明白他眼里那股东西了。
　　
　　那是憋屈，是十几年的卧薪尝胆。
　　
　　“大家族啊……”陈元缓缓吐了口烟，“表面上看着光鲜，里面全是蛆。”
　　
　　赵天豪接过话，眼睛亮了，“兄弟，你是真懂！”
　　
　　“说吧。”陈元看着他，“你想怎么合作？”
　　
　　赵天豪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声音压到最低：“我要当赵家的家主。”
　　
　　“我那几个哥哥，这些年明争暗斗，斗得头破血流。我爹呢，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估计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他的眼睛里烧着火，“等老头子一咽气，赵家就是一场血战。我要在他们斗得最狠的时候，把刀捅进去，一刀一个。”
　　
　　“可我缺一样东西。”他盯着陈元，“缺拳头！我的钱够了，这些年装纨绔，暗地里攒了不少。人脉也铺了一些。可我手里没有能打的人，真正能拼命的刀，一把都没有。”
　　
　　“你呢？”陈元问，“你能给我什么？”